我希望你和她好好相，以后，我们还要将儿都接过去，一家和和乐乐过日。你答应与她好好的，呃？

客氏泪朦胧了。

苏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哧地笑了，他们都说你像妍婴，我看是不太像，你到底是比妍婴多吃了几斗米，要更懂事一些才是。

苏甸像哄小孩儿一样哄客氏，直至她泪，就站起来回到餐桌上，兴致继续吃刚才未吃完的血蚶，正在喂儿的妍婴将羹匙递给娘，站起来给他盛汤，悄悄，她好了罢？

没啥事儿。

妍婴亦不多问，起到卧室替客氏收拾行装，客氏衣不多，藤箧里鼓鼓都是一砣一砣裹脚布，她到鼓浪屿才两三天，就洗了好几条，有些可能是路上换下的，这玩艺儿要不天天换其味不佳，妍婴唤小青将台上飘飘扬扬的布条都收来，一一替她缠好放箱里，一面暗暗念自己父亲的开明，否则自己一样要受这个罪！

苏甸在浴室哗哗洗澡。妍婴从小青手里拿过浴巾递给他，他自己着，光着膀来，跑到客氏房里取衣穿好，跑到正倚在床上看书的妍婴边，妍婴忙忙起，你去就去了，跑到我这儿来作什么？苏甸忙说你躺下你躺下，妍婴吃吃地笑，我发现你说话总叠字，这是为什么嘛？

叠字就叠字，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嘛？

妍婴笑笑，说，她呢？

她睡了，明天起程，早睡也好。

你也早睡罢。

我偏不早睡。

苏甸起来，将妍婴的书丢到床角，正要灯，妍婴轻声叫，别，就让它燃着罢，苏甸笑，怎么？今天改了样儿啦，不肯关灯了啊？

妍婴悄无声息贴了他，苏甸急煎煎带衣行事，动作猛烈迅疾，末了妍婴竟噢的一声昏了过去，苏甸再次起来，有些慌地喂她喝，妍婴脸嫣红，慢慢醒了，波似，却淡淡地说，你还是过去罢，她今天情绪不对，要是夜半醒来不见其人－－－－何必招惹麻烦呢。

妍婴，我明天就走，你怎么就如此横挑鼻竖挑的呢？妍婴突然敛了笑容，唉，我怎么敢嘛？苏甸温情，唉，我是宁愿不过去的，话虽这么说，苏甸还是整肃衣襟回到客氏房间。

客氏果然睁着睛在黑暗中躺着，见他来了，就拽着他衣角不放，苏甸有些烦，却不便多说，拍拍她手背，睡吧，你平时都是早睡的，明天还要早起呢。

次日，妍婴和乌石一家送苏甸夫妻和李国赓上船，时值涨，偌大火随着汹涌波浪起起伏伏，客氏一踏上甲板就天旋地转，脸苍白，苏甸赶快将行托了，扶着她到一等舱躺下，笑，缆绳未解呢，你就先了，这要如何是好？国赓，国赓，你先叫茶房送壶过来，喝茶兴许好些。

谁知客氏肚里是全然搁不得一东西的，船一行驶她就搜刮肚地呕吐，刚浯屿她可怜的早餐便然无存，接下来吃一吐一，便闭了嘴，滴不喝粒米不沾，苏甸急了，这船要行十来日呢，你不吃东西会没命的！

客氏不语，将嘴闭成薄薄一条线。

站在一边的李国赓见苏甸手忙脚，说我去叫船医罢，医生或许有些办法，苏甸说算了罢，你先到厨那里要一只老姜。

李国赓依言行事，苏甸亲自将老姜切成厚片，拍松了，隔着汽灯灸了，用乌线绑在客氏手腕上，又灸一片贴在她肚脐上，渐渐地，客氏睁了睛，喝了一，吃了李国赓从船医那里要来的米粒似的药片，到了晚上，能喝一米汤了。但她也就只能喝米汤，稍稍成形的东西均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