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无大碍，起码现在是这样，不过将来就难说了，月姑沉着，净手，问妍婴近来家中是否有大事儿，妍婴略略述叙一下南洋来电内容，并说这已经是半个月以前的事儿了，这些日香粉似乎是安静了许多。

这就对了，她是郁久了，月姑叹了一气，于她来说，安静未必是好事儿。妍婴，香粉是喜闹的人，没有响动她就要制造响动的，到底是场女，耐不住寂寞的。

那，怎么办？

还是先吃药罢，吃一段看看，当然，药不是万能的，有时药治得了人的病，却不一定救得了人的命，我看香粉主要是心里有事儿，不过话说回来，谁心里没事儿呢？

那倒是的。

妍婴，我看你倒是能忍的。

谈不上忍不忍的，我习惯了。

先抓药罢，趁现在不是太晚，月姑授了一个方，妍婴一一记下，命红玉去龙药房抓来煎上。月姑坐下来，说南洋这事儿她早就知了，阿甸是大事儿的人，要事儿总会有风险，妍婴，我们一起为他们祈祷吧，生意浮沉是商海常事儿，相信阿甸是能闯过来的！

妍婴略略宽心，邀月姑在厅里泡茶聊天，月姑乌石夫妇是不喜喝咖啡的，妍婴特意取正月安溪茶商送来的极品铁观音，亲手盅冲泡，与月姑举杯饮了几盅，神清气。

妍婴，你不怕无眠啦。

妍婴笑，我是常年无眠，也不在乎这一两天的，今夜无眠，正好照顾香粉，这茶叶不是寻常之，乌石兄，你知吧，那茶商是金沙人，老爷的旧，茶叶发了，以为老爷会回唐山过年，说什么也要来见上一面，老爷原来就很少回唐山过年，更何况今年有事儿。

阿甸一定会闯过来的。

今年情况比去年严重得多。

我们好好为他祈祷。

唉，可惜他是不上教堂的人。妍婴说到苏甸不上教堂，眉间轻轻漾着忧伤，月姑取下翡翠押发，重新笼一笼有些白的发，笑，妍婴，你要相信他的造化，上不上教堂并不重要，现在信不信也是无所谓的，或者说，信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人品，我想阿甸是诚信之人，迟早灵魂是要得救的。

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月姑微微笑了一下，乌石等等要和一些狐朋狗友在家摆龙门阵，我们得走了，你们好好将息，放心，香粉那里暂时无大碍，这贴龙齿清魂散加减服三天，再多些清凉之去心火，会好的。

妍婴一直将月姑乌石一直送到巷，回来，见香粉兀自昏睡，便独自到园里闲逛，几杯清茶喝下来，她的脑异常清醒。临近清明，万气息洇，她站了一会儿，似乎听得屋后硕木棉老叶落地，沉甸甸苞在渐渐饱绽，她命小青先回房，自己将丝巾铺在凉的石凳上，坐下，残月朦胧，她想到远隔重洋正饱受煎熬的苏甸，不禁泪涌上来，她支着下，也不去拭，任其滴滴落在衣襟上。

少顷，时伯将铁门吱呀呀关上，四太太，您还不去睡么？妍婴慌忙起，无言摆了摆手，泪嘎然而止，时伯拎着灯笼兀自回地下室去了，她仍坐下来，拭净残存泪，合掌闭目，默默为苏甸祈求平安，风呼呼，虫唧唧地叫，妍婴听得自己心，均称，有力。

嘶的一声，夹带着清脆响铃。林时音洇红的窗帘骤然拉开，猫五探来，奇怪地着军帽，还赤着上，猫五清了清嗓，目光炯炯看过来，不太愿意与他打照面的妍婴吃了一惊，她正要往幽树荫躲闪，猫五目光犀利，迅速地逮住了她，喂，你！妍婴见他声，瞵间的慌倏然消失，她款款站起来，毫不客气地问：你有事儿吗？

啊，不，我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