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莫见笑了，妍婴说我哪敢见笑，三是从大地方来的人。

什么大地方，笑话，笑话，妍婴，不要叫我三，咱们还是以名字相称为好。

香粉这时已经安静下来，听见她们在厅里随意说笑，孤独万分，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火爆，她故意大剌剌坐在藤椅上吱吱扭扭摇着大，百无聊赖，恰好这时一夜风的猫五拧着睛起床，站在窗舒肩展腰，油亮肌块块饱绽。

香粉顿时目眩神迷。

宝珠到浴室脸，见香粉正对着红楼拱形窗里瘦脸剑眉的赤膊男人秋波漾，她楞了一下，恍然悟这正是久违了的猫五，十年不见，猫五似乎脱胎换骨，褪去了儿时暗淡，炯炯睛嵌在油汪汪有些麻的脸上，犀利如鹰隼。

宝珠肚突然奇痛无比，便顺势坐在一只的福州漆桶上，坐半天没听到响动，她想完了，香粉这下是甭想再清醒过来了，她从门里偷偷窥视在上的猫五，猫五对香粉却是视而不见，他瞄了瞄黄楼另一面妍婴的书房，然后竟自盯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宝珠吁了一气，虎虎系上腰，拖着红漆木屐咯咕咯咕走到书房里，妍婴正专心致志，见宝珠来，嫣然一笑，你房里的我好了，你看这是我亲手的月季，没想到三月天就能开得如此旺盛，宝珠说今年旱呢，乡下连烟苗都要打蔫了。

妍婴莫名其妙地，烟苗，什么烟苗？宝珠恨恨，就是猫五勒令乡下的大烟苗。

大烟苗蔫了才好呢。

妍婴啊，猫五就在隔。

你知猫五？

金沙谁不知猫五！

都说猫五是青面獠牙的，我看倒未必，妍婴望着气鼓鼓的宝珠，小心翼翼说，猫五很少回鼓浪屿，回来就闭门不，平日红楼都是女人，我们与她们井不犯河，倒也相安无事儿。宝珠说，我是打小看他长大的，禀怪僻，是洪猛兽般的人，你们还是提防着儿。

我没事儿。

可是那位呢，宝珠呶了呶嘴。

这两天我正想着要与她调个房。

算了，不调也罢，妍婴，我们在金沙，来一趟不方便，你们要多加小心。妍婴笑，听起来你倒像我们的保护神似的，你放心，鼓浪屿是万国公地，他猫五是不敢胡来的。宝珠哼了一声，万国公地有何用？我看他是怕老爷。

老爷无三六臂，猫五何以惧怕嘛？

一降一，宝珠神秘兮兮微笑，妍婴，这你就不懂了。

宝珠命环儿打开藤箧，取汇票给妍婴，说，我看还是搁钱庄里好罢，金沙的大忧心如焚，为老爷的前景日夜烧香。

妍婴，我亦日夜祈祷，你呢，宝珠说我自然是跟大的，大跟阿姆。妍婴说，我们苏家，一边菩萨一边上帝，怪闹的嘛。宝珠笑，他呢，有用就好！

她们正聊得火呢，香粉冒冒失失破门而：

二位，我刚才失礼了！

宝珠冷着脸没有说话，妍婴略略顿了一刹，香粉，你不适，好生歇着就是，横竖没有外人，就不必多礼了。香粉涎着脸正要与宝珠说话，宝珠站起来淡淡，我去厨房办晚餐，你们坐吧。妍婴忙说何苦跟厨争活儿呢，你刚到，还是歇着罢。香粉说，是啊，歇着吧，你不歇，他们倒歇着了。宝珠说我赛过厨呢，她扫了香粉一拂袖而去。

香粉脸顿时涨得通红，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妍婴瞥了她一，将例银一五一十算给她，目不识丁的香粉算了半天算不清，便一把揣在怀里，笑，你算对就对，我就不算了。妍婴讶异地望着她，香粉向来是斤斤计较的，今日何以如此大度？

香粉回房哗然将银元倾在暗柜里，锁上，偏偏这时元艺从廖宅后面的番仔园玩耍回来，大喊大叫要喝荷兰，香粉便从荷包里取两个银角给他，元艺大张旗鼓招呼苏姗，要去西餐厅，正在写作业的元普十分羡慕，宝珠见了不忍，也掏了两个银角给元普，腼腆的元普不禁乐红了脸，悄悄瞥了母亲一，飞也似的下楼去了，妍婴要喊都喊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