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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男婚女嫁(8/10)

屈了人家。

苏甸在那里耐心与苏刘氏讲解,客氏兀自磕着小脚在通红耀的新房里忙着,见儿门,便展开一簇新的贡尼长衫褂,要元浴试试,然后从楠木柜里捧翠玉佩,浴儿,这翠还是你爹爹当年带回来的,我收了十多年呢,快快上。

那天就被繁琐的脱草鞋礼(注1)得昏昏脑的元浴一个劲儿往后退,天这样了,还要穿这些么?客氏叹,浴儿,你可真是够番了,这有什么多的?男人总是简单的,你看看新娘,那才是沉重呢。

元浴死活不穿。

客氏无法,着一包泪,将苏甸叫来,元浴嘟着嘴,爸爸,我不穿这么罗嗦的衣服。苏甸说这是结婚呀。元浴说难您以前也穿这末麻烦的东西?!

穿呀,苏甸顺,我能不穿吗?他想一想,补充,是不敢不穿,大家都这么穿的。元浴赌气,我以后要是有儿,就绝不会让他在结婚的时候穿这末难看的东西,这是天底下最麻烦的衣服!苏甸哭笑不得,等你有儿再说罢,现在听你母亲的话,啊。

我不穿,元浴气鼓鼓去了,坐在厅里生闷气。客氏一言不发坐在那价值连城的紫檀昼床上,被儿惊得目瞪呆,天呀,这孩番成这样,完全被那该死的番婆带坏了,这是自己上掉下来的呀。

她想起苏甸要将稚小的元浴带走那天,自己哭成了泪人,而苏甸完全是铁石心不顾,他心是都在番和番婆上的,否则为何要将她和宝珠生的男丁一个一个带走?,别人家在番有了儿都送回唐山读四书五经,他倒把在唐山的儿往番带,说是要见见世面,世面不知见了多少,倒得堂堂苏家楼衰,一味的凄凉起来。

苏甸见她黄着脸,委委屈屈着泪,就陪笑,你这是怎么说的嘛,大喜日,哭哭啼啼作什么?儿的好日,也该搽一胭脂才是。

客氏见他和蔼,就细细咽下一肚苦衷,勉陪笑,叫你儿试试衣罢,明天就要成亲了,不合适还得改一改。苏甸赶忙说,浴儿,听话。元浴见母亲泪,不情愿地穿上长袍褂,裹手裹脚走了几步,站在穿衣镜面前,愈发觉得自己象影戏里的傀儡。

客氏见衣服合,松了一气。

苏甸见无事,便到二楼苏刘氏房里去陪母亲说话,他回唐山的日本来不多,还常常还住鼓浪屿,回金沙便是屈指可数了,年愈古稀的苏刘氏时常说,阿甸,我睛盼酸了,馊了,还盼不到你回来与我说说话。

一旦相对,倒不知说啥好了,苏甸便陪母亲算佛珠,他从南洋带了几串檀香珠,苏刘氏不用,还是用她那串油亮的陈年小桃,动一下,哗啦哗啦,老人家发话了,脸皱得象桃,阿甸,金沙是你的家,常回才是,虽然你的媳妇是老得生不孩儿了,可她还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儿嘛。苏甸说我没说不是呀,苏刘氏立即笑得皱纹如漾,南洋我的孙儿们可好?苏甸忙说好好,大家都好着哪。

元浴,元浴,阿甸,我的孙呢?

元浴在新房里试衣呢。

好好,我就要有重孙了。

您早就有重孙啦。

阿甸,你不要番仔。

我不是番仔呀。

可你是快要变番仔了。

苏甸有些心酸,抚着母亲瘦骨棱棱的手,她睛长翳,常年不门,客氏与宝珠亦不让她手家务,终日枯坐,早就有些糊涂了,却还梗梗于怀儿番仔的事儿,就大声,放心,我没有籍,苏刘氏说,什么?苏甸说,就是没有番仔。

好好,这才是我的儿。

苏刘氏再一次喜笑颜开,宝珠亲自用螺钿漆盘托着盛在青瓷碗里的亚答仔房来,拇指大的亚答仔浸着糖,晶莹剔透,是苏刘氏最喜的南洋甜,她欣喜万分,甸儿,你一碗,我一碗,苏甸起,我在南洋吃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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