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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男婚女嫁(9/10)

元浴不知祖母是何意,嗫嚅,是的,他们住在主人房。

苏刘氏咬牙切齿,这该打的番婆,恁大岁数还如此狐媚,好好的甸儿是叫她给迷住了,放着家里这些妻妾不要,一年到泡在番,到来连祖宗都要忘了,阿甸,阿甸!

,爹爹没忘了祖宗。家里都供着牌位呢。

哦,哦,苏刘氏昏的老有一粒火星滴溜溜转,是苏家牌位?还是伊家牌位?元浴倏然噤,因为南洋神案上的确有伊丽母亲牌位,初一十五,连日理万机的父亲也是要烧香的。

浴儿,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当,当然是苏家牌位啦。

有伊家牌位么?

没有。

这倒是实话,伊丽母亲并不姓伊,苏刘氏盯着孙半晌,元浴尴尬,便东拉西扯拣些南洋的趣事儿随便说说,苏刘氏倒也喜听,渐渐转移话题,直至老人神情恍惚,他望着鹤发的祖母,轻轻将护膝的毯盖在她上,飞也似地跑去。

鼓乐大作,鞭炮纸是早就沸沸扬扬又铺了一地,轿坐地,撒了缘米(注3),苏甸揭开封条,斜披缎带红长袍褂的元浴便一脚向轿门踢去,这一踢,倒踢他未泯童心,他觉得好玩极了,竟站在原地笑嘻嘻的,直到被手握缘米的送客的金婶再次扯至轿前,轻声,踢呀,倒踢一脚,使劲儿,乾纲振作不惧内!他恶作剧似的倒踢一脚,轿内竟悄无声息,金婶叹,新娘未涉人世,未涉人世!

轿门掀开,新娘款款牵轿,金婶仍絮絮叨叨,此时心宽胖的客太太将红漆竹笠遮在新娘上方,引她跨过米筛上的风炉火,炭火很旺。

李清韵被引房来,与元浴背靠背,脑袋略略相碰,又被推转来,面对面,然后一左一右坐在火红的眠床上,喝糖茶换戒指,一系列繁琐无比的仪式过后,就到了晌午了,元浴接过厘戥挑起乌巾,凤冠下清韵的面容俊秀无比,元浴再一次怦然心动。

清韵狭长丹凤清澈如,她不像一般新娘那样羞涩,以至于要拖帐掩脸,她朝元浴微微一笑,元浴年轻脸庞顿时泛起火一样的颜,他,举杯的手颤抖着,李清韵落落大方与他喝了杯酒,然后端端正正坐在床沿上,照习俗一言不发,但她一直微笑着,一直微笑到傍晚。

好容易挨到小夫妻单独相对时刻,被无数说不清的礼节得昏昏脑的元浴正想脱下自己的褂,忽听得清韵悄悄,唉,我饿了。

元浴说饿就吃罢,难你都没吃么?清韵说难你不知新娘是不能吃的么?我刚才挟的菜都让送客婶带走了,都是她吃了,吃不了就带走了,我忍了一天,还真饿坏了呢,嫁人还真是麻烦的事儿。

元浴楞楞的,吃呀,这都是什么劳什规矩?横竖现在没人,多吃儿!他从几案上挟了些红心,正要往清韵嘴边送,却见她从袖里抖两个金黄椰饼来,来,你一个我一个,我最不喜那些糯米团,粘乎乎的,元浴无比惊奇地翻看她鲜红大的贡缎袖,原来这都是可以装东西的,他大觉新奇,了一日,其实谁都没有好好吃东西,他了椰饼,觉得香甜无比。

两人并肩喁喁而谈,硕大红烛烧着,灯爆裂,闹房的人被苏甸拦在外面吃酒,元浴便得以有时间研究清韵考究的凤冠霞帔,清韵微笑着随他翻,末了他说,这末沉重的玩艺儿,穿了多难受哪。

清韵说一辈一次,再难受也忍了罢。

元浴定定看着她,你敢肯定一辈就一次?

你以为女孩儿可以嫁几次?清韵毫不示弱。元浴见她笑带嗔,波似耸的元宝领中溢阵阵少女温馨气息,心里一,悄悄说,把这些劳什一并都脱了罢?

清韵羞得彻耳通红,瞥了他一,移开,元浴却又贴近了,难你不么?清韵说五月节粽什么?元浴愈发着急起来,他息着撕扯她衣襟,清韵一再闪避不及,竟重重磕在紫檀昼床的护上,元浴立即住手,爆冷汗,他汗涔涔卸去她沉重凤冠,将她扶到铺得一片锦绣的眠床上,说,幸好有这珠光灿烂的凤冠,否则非磕去一层油不可,他心疼地搓她额上微微鼓起的红,连声歉。

陪嫁的金帐钩颤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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