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伸手将她的发髻扯散了，乌油油汹涌澎湃，元浴惊叹，你是鬈发哩，我就喜鬈发的女孩儿。

再加上窝糖肤？

元浴愕然，霎时他明白过来，便一过去搔她肢窝，清韵再次闪避不及，便吱吱地笑，我们鼓浪屿也有很多窝的女人呢。都是洋的男人从番携回来的。

元浴说，啊，你好讨厌哪！突然，他搂了她，清韵不动，目光如洒在他脸上上，不知过了多久，她叹，元浴，我才见你两面，怎么就象熟识了一辈似的，元浴息，大概前生就熟识了罢，清韵顿时如绵，她喃喃，这些衣还真是讨厌。

元浴象豹般捷地起来要关门，恰好这时客氏托着白绫睡衣门，见他们衣冠不整脸渲红，明白了几分，有些欣，亦有些酸涩，她将睡衣搁在箱笼上，说，早竭息也好，明日五更起床庙见（注4）。

元浴掩门解衣，清韵在帏后换上白绫睡衣，乌油油鬈发覆盖了后背，她正要上睡，冷不防元浴从后面袭来，一把将她抓到眠床上去。元浴到底是童男，缠绵半天不知端底，红烛颤抖着了几，清韵齿不清地呢喃了几句，他终于艰涩地她的，却止不住浑剧烈颤抖，这颤抖很快地传染给她，于是彻夜不眠。

叫三遍，宝珠唤他们起床，说鼓乐队早在外面等着了，元浴不情愿地上那些亮闪闪衣，又帮清韵正了正沉重的凤冠，同步走房，踏正厅鼓乐齐作，送嫁婶引他们上前叩拜祖先，拜客氏天天要叩的滴观音，这时，元浴听送客婶念念有词：

启观音，官人娘可同心！

繁复婚礼令元浴不知东西南北，送客婶吉祥话说了几箩筐，他只记了这一句，而且居然镂骨铭心了一辈。

苏甸好笑地看客氏与清韵在送客婶摆布下脊背磕着了脊背，然后再转过来面对面，鲜妍的儿媳与红颜早逝的发妻形成鲜明对比，他心不禁有些难过，自己第一次回唐山与客氏圆房的情形恍忽就在昨天，而眨间儿就成人了。

小夫妻行四拜礼，苏甸收下清韵手绣的烟荷包，清韵接过丰厚衣彩，落落大方将鲜红的珊瑚簪在婆婆上，又引送客婶一串话语来。

客氏泪地将苏甸回唐山时替她打制的老式项链挂到清韵已经挂了多条项链的前。

休息间，元浴戏谑，啊，你的项链有几斤重了呢，清韵反，这是枷锁，枷锁你知吗？

这是私房钱，私房钱你知吗？

是么？清韵睫一颤。

女人好像是要有些私房钱的，不过，在我边你可以放心，元浴洋洋得意，我保证一辈不会让你挨饿，清韵好笑，我挨饿，你以为我要靠你？元浴说你嫁给我不靠我要靠谁？

清韵想了一会儿，你远在天边，我看还是靠自己罢，她诡谲一笑，缩回自己搁在衣襟上的手，元浴看一些蹊跷，握住她的手不放，清韵又一缩，元浴及她腰间一纸片，立刻明白这是什么，噤不语。

你要看吗？

不看，元浴态度有些生，清韵却腻在他上咯咯笑起来，自己掏来，他还是不看，说，鼓浪屿银庄的票，你还是自己收起来吧，在你跟我去南洋之前，我不要看你这些劳什！

这倒是为什么？

你既嫁了我，就是我的人了，你听着，我有本事养你一辈！

清韵扁扁嘴不作声。

七月之日无大小，新婚第二天开始宴，第二夜开始闹新房，元浴从少年起就在南洋，少了许多无谓的折腾，但鞭炮还是夜夜要响的，响至七天，隆重省亲的父俩便到了该启程的时候了，是夜沉静，朦胧床帐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元浴泪盈眶拥着清韵不放，他咬着她的耳朵说，我离不开你呢，清韵倒是奇的冷静，她微微一笑，元浴，话别说得太早，没准一到南洋，窝糖肤，就把我给忘了，元浴恨，人家跟你讲真话呢。

我也跟你讲真话呀。

胡说，元浴恼红了脸。

自古以来，都是女人在望穿秋，痴心儿郎谁见了？

我不会让你望穿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