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细细修饰得容光焕发，方房与婆婆告辞，苏刘氏老昏，见一清瘦丽人站在自己面前，愕然无语。

客氏说，阿姆，我去看看清韵，要是好了，就让她上路，您别急，我们都会回来的。

阿妍？你从来不单独门的。

可现在是一定要去的，客氏哽咽，您跟宝珠好好呆在家里，我去了。

苏刘氏定定看着在灾难面前突然壮丽起来的儿媳，亦哽咽，这事儿也只有你去了，宝珠事事能，可这时就是替不了你，你去罢，兴许那猫五现在还能听你两句话，阿妍呵，叫猫五手下留情，说咱们苏家不欠他的，好好儿的还我孙媳妇儿来。

客氏惊，你都知啦？！

苏刘氏不语，倏然闭上睛，角溢浑浊的泪珠。

宝珠愈发惊诧无比，她与客氏双双跪下，将事情前后陈述了一遍，苏刘氏淡淡抬起，都知了，人命关天的事儿，快快去办！

宝珠命家丁将呢轿备好，递给客氏一大包吃，泫然涕下，你自己要当心儿。

客氏也不回上了轿，走吧。

宝珠在客氏的轿边行走如飞，到了祠堂，举族哗然，说猫五现在虽然是靖国军手下的旅长，却匪不改，为了争地盘，前不久刚刚杀了苏姓民军首领，与苏氏结下了血仇，现在是万万不能让苏家女眷抛面去这等冒险之事，哪怕你真有恩于猫五，八都终究是土匪窝，匪窝里的事儿谁说得清楚。

宝珠正要说什么，客氏隔着轿帘声：

救人要，走吧！

到祠堂她始终未轿门一步，但苏甸太太的话，无论如何是很有些威力的，客氏说，宝珠，公亲礼要赶快备好，我走了！

一行人浩浩，了镇就上山，盘旋山，令苏家豪华的呢轿颤抖不已，轿中客氏却目光炯炯，以往略略颠簸便要呕吐的，今天竟毫无知觉，她不时掀起轿帘，满目碧山秀，一向冰凉的手心竟汗来。

她多年不见猫五了。

猫五周末原本是要和九姨太回鼓浪屿的，周三八都大本营突然发生火并，原来是平素唯唯喏喏被他视为心腹的二连连长乌暴。

面黑无须的乌拙于言词，在猫五手下鞍前后跑了许多年，一心一意要发达，要光宗耀祖，银要，脸面也要，但这年双赢不容易，乌多年的团长梦未圆，却又不敢与猫五多言，郁积久了，神思不免散，那天偷偷绑了清韵，原是为了敛财，见清韵天姿国，又想讨好猫五，又想一想，这样下去，不知要熬到猴年月，思来想去，一焦灼是捺不住，也就是一念之差，乌突然就想杀了猫五取而代之，一了百了。

乌半夜突然杀到猫五常住的小圆楼。

这天雨绵绵有些回寒，猫五命手下开了坛老酒，生了炭火烤鱿鱼，与九姨太林时音磨牙斗嘴，又与卫兵玩了大半天牌九，正宽衣上床，突然间枪声大作，捷的猫五到窗边，听了一会儿，青着脸隐楼，狠狠啃啮自己的指甲，一边窥视局面，一边暗示林时音上楼来。

林时音站在梯发楞。

猫五看到乌没有棱角的瓜脸弥漫着杀气，心中讶异万分，他向来就嫌乌粘糊有余，煞气不够，很难独挡一面，所以一直留他在边些琐事儿，谁知这只乎乎的黑脸后面居然会生反骨，猫五懊恼，一把将林时音拖上来，怒，你不要命了！

林时音充耳不闻，她站在屋中想了片刻，从床底下拖一个搭裢来，沉着脸，将银一只一只丢去，丢完，又拖一个搭裢来，再丢，这些搭裢是备用的，都奇怪地染着红，横在屋里犹如疲的纵横错的血脉。

攻楼的人明白过来后，枪声骤停，人声大作抢成一团，乌朝天鸣枪竟无人搭理，他顺手毙了两个亲信，还是遏制不住下哄抢银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