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啊，你力可真毒呐。

宝珠，三太太，你以为生日是好事儿？妍婴说，女人生日，无非是又老了一岁，老有什么可贺的？

唉，这国赓也是。

苏甸与妍婴到苏家宗祠祭奠祖宗，妍婴惶惑，这是大的事，我怎能越俎代龅？

宝珠悄悄笑，你这话也就是对我说说罢了，老爷太太面前万万不可说起，你这个年纪就说老，其他人咋办？

这时，一直在妍婴书房里读中升银行营业报告的苏甸恰好下楼来，见她们悄悄地接耳，便促狭喝，鬼鬼脑什么？有什么可说可不说的，该说就说，该就，咱家的事儿，犯不着遮遮掩掩的！

他径直回金沙，将番仔楼移给苏家公祠，又捐了些款让他们将私墅改为敬贤学校，薪从剌桐城聘来正规的师范生任教，从此，金沙的孩可以免费受新式教育，成绩优异者读师范，衣住行全然免费还有奖学金。

猫五看了，愈发磕磕地，甸叔，我，我将来要是还有息，这笔钱我是要还的，是，要还的！常言，常言，南洋打长工，唐山人享福，甸叔，谢谢啦。

妍婴倒吓了一，老爷还没走啊，你不是要去么？我以为你去李家庄了呢。

妍婴说哪有啊，老爷你不是要门么？

猫五要派人一路护驾，苏甸婉言谢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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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婴面若桃，微笑。

苏甸原本和缓的语调突然变得，猫五，人哪，不可作孽太盛，作孽太盛天理不容！你如今有此荣耀地位，要十分珍惜才是。

唉，我不敢！

猫五脸微微紫涨。

宝珠与妍婴连忙称是，见苏甸兴，宝珠趁机说了中秋博饼的事儿，苏甸说这博饼是鹭港旧俗，我们金沙倒是没有的，到时候教教老太太，老人家兴是第一重要的，好了，玩的事儿你们决定，以后就不必告诉我了，我那末多作什么？

妍婴，我们该走了，苏甸微笑地站起来，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苏甸说，咱们今天是饭也吃了，酒也喝了，你要说的事儿我大致是清楚的，说罢，咱们之间的事儿总得了结一下。

再说吧。

苏甸哭笑不得，妍婴，你至于要这样么？自从你嫁到苏家，我对你说过一句大声话吗？瞧瞧你现在整个儿就是惊弓之鸟。

妍婴嫣然一笑，也不理他，竟自跑了去，跟家的宝珠嘀咕了半天，她提议举家博饼，说大家一起过中秋就是了，这正是合家团圆的日，别老想什么谁生日不生日的。

苏甸说，你穿上试试，这可都是我亲自去挑的。中升银行开业五周年庆，我们在上海忙得脚不地的，不过我还是空去给你买了东西，今年可是你的本命年。

那有什么，咱们彼此彼此，只是你将话闷在肚里生蛔虫，而我憋不住要说罢了。

苏甸笑，妍婴，我看你今天真是有些不对的，好了好了，这事儿就你们俩知，别了喽，过早乌石家是要闹地震的。

苏甸说原本是要去签约的，可国赓今天要去海沧接他的二太太。妍婴又吓了一，脸微微发白，月姑知了么，老爷跟他们说了？

国赓怎么啦，活到三四十岁，不过有了一妻一妾，只不过是乌石他们吃教，吃教的人不许有妾罢了。

妍婴半嗔，你给了我伊丽的地位吗？

宝珠还要说话，被妍婴拉住了，她掏了些私房钱让宝珠置办些生猛海鲜，宝珠悄悄又笑，不是不办么？我说总要吃的嘛。妍婴说，难咱家还短了吃的？逢年过节，图个闹罢了。

猫五勒索富侨是引起公愤的。但猫五修桥造路，效率竟比官府了十倍，你不能不看到这，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呢？！

哟，你还真拗了起来，我的小姑啊，苏家楼现在是女儿国，你们一个人一付脾气，都发作起来岂不将我淹死了！

苏甸好笑地看着她，大小脚站着累，咱家的女人就属你和她长得像，你不谁，呃？妍婴，别老这样酸文假醋的，该说就说，该就，你该拿伊丽的气概来！

刚刚还若悬河的猫五竟然结起来，这时年轻副官递上朱红绒布签字簿，苏甸略略过目，就命妍婴将早就填好的汇票取奉上，那是一个令人瞠目结的数目。

妍婴说，猫五可比咱们时髦多啦，你看看九姨太穿的礼服，吓！宝珠笑，那倒也没啥，那是和咱们赛富贵呢，富而不贵，那可是猫五一大块心病。

妍婴想一想，

我说你也是奇怪，妍婴，你这样累不累啊？宝珠凑近她的耳廓，你也想得太周致了，连生日都瞻前顾后的，就，有什么大了不得的？香粉的生日能，你为什么不能嘛？

苏甸这时其实很想与他多谈一会儿，却见猫五正肆无忌惮盯着微醺的妍婴，妍婴依然双腮带赤，正一一吃西瓜解酒，全神贯注的侧影格外玲珑可。

他急忙命副官奉上井镇过的西瓜，红瓤黑籽十分诱人，但苏甸此时已经毫无，他了一件自己并不十分情愿的事儿，他并不是心疼银，这钱算什么？用乌石的话说，是教唆羔羊涧，可能全喂了白狼，不知是不是为虎作伥？

妍婴闭嘴。

我知你不敢。

猫五欠，不敢不敢，在甸叔面前我无论如何不敢造次。

们有事直接说罢，我听说你对富侨是极直率的。

八月十五是妍婴三十六岁生日，苏甸特地从上海为她买了白金镶钻手镯和时髦的紫红丝绒三件，妍婴见了，喜得不得了，却悄悄收了起来。

猫五，我是谢谢你当时不伤我家人，还有，看在你修了这条公路的面上，苏甸泠然，你我无论如何都是同乡，你现在既是官军，就不该再掳掠百姓财！

咱家还短了闹么？宝珠瞪，咱们天天闹，倒引得红楼也跟着闹起来！猫五这个鬼，赶时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