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运说，甸兄，我未必行啊！

苏甸坐下来，却又坐不稳，如锅上的蚂蚁在妍婴面前走来走去，要真的没办法，我只能独资鹭港铁路，可看这时局动，还真有些冒险，你说说，该咋办？

这时他听到苏甸单刀直，维嘉兄弟，我可不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你和意澄这回一定要陪我们上京城与通接洽条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民国都近十年了，怎么说也得得比满人些，你们说是吧？

行啊，哪有不行的，苏甸雄心，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理元兄现在能回来就好了，以往是我们求人，现在是人家请我们，诸位与我共同赴沪，与德国西门洋行签订承包鹭港自来工程合同，然后一起京。

他再不回来，我可真等不及了！

妍婴微微笑，你见过哪个男人是听人劝的？他们的事儿总是比天大，宝珠，他是天生要折腾的人，不这样反而不好了！宝珠叹息不已，如今兵荒的，我这不是担心嘛。

没呢。

维嘉和运呢？

妍婴眉宇间倒溢着喜，老爷，昨天我接到元浴电报，说答哩日升行今年商情大好，得利的经营也不错，全年得利一千六百万盾。见苏甸默不作声，她轻声，怎么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哪！

你担心也没用啊。

客运虽有思想准备，还是从沙发上了起来，苏甸不可违抗的意志隐隐透他灿烂的笑容，很显然他这次肯定要改变自己在南洋习惯的生活轨迹了，他冒了一冷汗。

有我和你在一起呢，苏甸笑地，运也去。

我八字重，就是不信这个邪，苏甸大笑，鬼摆在面前我还看不到呢，运，你也忘了，要不是闯过这个鬼门关，我阿甸能有今天么！

妍婴将苏甸一行送上船，与宝珠一起回鼓浪屿，宝珠担心，老爷从南洋回来就走灯似的忙，这几年倒没有一天是闲的，你看这不才回来嘛，又走了！已经是有一把年纪的人了，这样折腾，如何是好？我说了几次他全然当耳边风，妍婴，你的话老爷也许听几句，你还是劝劝罢。

妍婴见他苦恼，不想在这里纠缠，就淡淡地说，我是女，至多替你打打杂，能什么主意了？苏甸，伊丽也是女，我在答哩有事总是与伊丽商量来着。

未等他开，苏甸，运，你不要与我谈条件，这些年你在星州打理银行，业务熟稔，你先到上海中升银行看看，必要时将你调回来常驻上海，国赓说得对，这总行里没有自己人是不行的。

维嘉无可奈何，我在鹭港铁路原本就是有份的，理应尽力，甸兄既有如此雄心，财力也丰厚，我极力奉陪就是，咱本来就是发起人，他芫尔一笑，只是我年老衰，大不如以前了。

啊，甸兄，你还真是忘了，那年我们可差一就死在那个鬼门关哪！

运是我让他留在中升银行呆一段，熟悉一下业务，维嘉会老相好去啦，事儿还得，让他和意澄侍机上京，这可真是，好事多磨了，苏甸接过妍婴手里的电报仔细阅读，阅毕，眉间微微蹙了起来，赢利归赢利，红人要的税款肯定让你捶顿足。有理元的消息没有。

他一旦决定了的事儿，别人说话是没用的，客运不说话，将手在灰鼠袖筒里想心事，他与笨重的寒衣已经隔绝了几十年，猛然上这些赘，总觉得自己乎乎的。

这天，苏甸突然搭玛雄的新式教练机从上海回鹭港，玛雄亲自用汽艇送他回鼓浪屿，几经颠簸，他面苍白，正在抄写账本的妍婴轻轻接过他的裘大衣，见他手足冰凉，忙命丫了袋，装了绵递上。

客运哑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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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吗。妍婴似笑非笑，询问地看着他略略有些发红的睛，你今儿大概是真有些累了，晚上究竟是住晚风楼呢，还是住黄楼？近来猫五的红楼政客买办云集，日夜笙歌，元艺功课受了影响，香粉不急，我还急了呢，你还是尽快想个办法罢。这猫五也是的，匪时倒安

哭笑不得，妇人家生神梦影，难你还真信了？

苏甸沉了一会儿，答非所问，我回来歇两天，妍婴，我有些累了，原以为与西门公司签合同后，时间绰绰有余，谁知齐鲁军阀战事突如其来，咽陆通一概断绝，我们困在上海，什么都不了啊！恰好玛雄去接新飞机，就把我带上了，你说我不回来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