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从此要好过些，没想到苏甸忙得顾不顾尾，一年要倒要游半载，回来又老泡在妍婴房里，岂止妍婴，还有客氏宝珠，有新买的绝丫，还有婆婆苏刘氏。

香粉想到苏刘氏不禁打了个寒战，苏刘氏睛看似昏其实锐利无比，古稀已过的老太太醒时似睡睡时亦醒，她不想知的事儿永远不知，她要想知就甭想逃过她的睛，在她衰老下，躁动不安的香粉简直度日如年，这就是她不愿意搬到晚风楼的最大原因。她近来跟猫五七姨太宝纹关系愈来愈密切，绝的宝纹以前颇得猫五喜，偏偏是裹小脚的，登不了猫五愈来愈时髦的厅堂，事实上现在红楼登得了厅堂的还是只有九太太林时音。

在别人闹的时候，宝纹老是青着脸躲在自己房里诅咒杂林时音，香粉牌打得很臭，后来脆就不打了，每天傍晚照例到宝纹屋里听她骂人，偶尔自己亦跟着诅咒几声，她们很有共同语言，说到洽，两人一齐窃窃，说到痛快，咬牙切齿。

真是酣畅淋漓啊。

香粉止不住自己走红楼的望，她频繁在宝纹房里，希望猫五灼灼目光有时能落到自己上，但猫五视而不见，香粉不知猫五曾经发誓绝不染指苏甸的女人，还以为是自己特别讨人嫌，每每心灰意懒之际，便对着镜痴痴研究起来，你越怕老就老得越快。

她今天生气的是苏玛雄，她注意到苏玛雄不止一次到红楼，风度翩翩的玛雄与目光灼灼的猫五谈笑风生，玛雄在黄楼总是结臭未的苏姗，在红楼则向狐媚林时音献殷勤，今日在楼梯上碰了个正着，明明是熟识得很，趾气昂的玛雄却视而不见，倒好像她是猫五的老妈！

香粉简直气炸了，一肚郁闷急奔腾渲泻，要是以前肯定是对妍婴动刀动枪的，可如今妍婴不住在黄楼，事实上宝珠她们搬到鼓浪屿后她就没有什么机会向妍婴发威，现在她终于看到妍婴了，可妍婴今天不是自己一个人，妍婴和苏甸一起来的呢，香粉火气愈发的蒸腾，却又不好发作，在苏甸面前憋得脸发青，她捂着脸回自己房间，趴在床上兀自痉孪不已。

妍婴，你快去看一看。

妍婴房见香粉无言趴在床上搐，如火如荼，眶发红，无泪，额上亦无度，腕上脉息倒急促洪实，心里明白了几分，她起来，对苏甸说，无大碍，你留下来陪她一夜罢，我先回去啦。妍婴呼唤小丫为香粉澡，收拾被褥，又代苏甸，早歇息，明日便风平浪静。

苏甸讪讪的，妍婴心中一片荒凉，携着小丫姗姗而去。

她看来是有些生气了，苏甸望着她娟秀背影暗自叹息，可惜妍婴只是侧室，要是她在客氏那个位置上，香粉再糊涂也不敢如此放肆。

香粉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她穿着纯红缎肚兜，红绫睡，肌肤丰腴似雪，睛凌凌地，她不知自己要作什么，慵懒只是表象，毕竟年轻，温血脉蓬蓬，丰的肤天然洋溢着诱人光泽，苏甸最喜她刚刚洗过脸的样，但她偏偏妆艳抹，好端端眉得光，眉脊，假眉黑而细长，画在额上，很。

这么多妻妾，只有她敢如此穿着，苏甸蓦然想起那年在西贡她刚时的清纯来，他已经很久没和她在一起了，自然有些生疏，而香粉亦不若以往没完没了，她今天有些呆滞，有些僵。

苏甸说你没事儿吧？香粉气咻咻地，我能有什么事儿嘛，爹不亲妈不的，横竖你从来不将我当回事儿！

香粉今天一反常态，破罐破摔倒令苏甸心一揪，不由就有了几分怜悯，他陪笑，我说这黄楼还是不宜久住嘛，你说如何，我看你还是先搬到晚风楼，往后黄楼重筑，筑得好一些，你要住哪儿由你挑选。

你说真的？香粉脸渐渐转红，憨起来，勾着苏甸脖，悄悄说起近来玛雄常去猫五家的事儿，苏甸心一，却若无其事地说，长在他上，要去哪儿是他的自由，我又不是他爹爹，是他爹爹也不了嘛，香粉，比如我就不要你去红楼，你不也常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