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边，你说她还要什么？秋声噤无语。客氏转而盯着她，秋声，你说人要知足，是不是？

阿姆，我？

秋声，咱是好人家女儿，净净的，再大的委屈都得忍着，可万万不许胡来。嫁随，嫁狗随狗，女人的命就这样呐。

秋声仍然无语，面苍白，看得鬓边的青隐隐地，妍婴见她痴痴的，生怕她又迷了心窍，就说，秋声，你今天怎么没有带丫，一会儿我陪你回去，我们先去走走，你要和我去黄楼看看么？

不，秋声失声，便走，她睛就是在黄楼看了猫五八姨太坠楼后瞎的，秋声记得八姨太死的时候很妖娆，从此她不愿去黄楼。她有心病，妍婴明白，她总是琢磨着对策，要对症下药带秋声去看看黄楼，秋声却很灵，从来不上这个钩。

客氏埋怨妍婴，让我们娘儿俩聊聊天嘛，好好儿的你招惹她作什么？妍婴说，我这是寻机治病。客氏说，罢呀，你治得了她的病，救不了她的命，秋声是苦命人，瞎了也好，不见心清，我们娘俩的命是一样的，妍婴小心翼翼陪笑，您是福寿齐天的人，何以此言？

我是童养媳。

谁说你是童养媳？！

这时苏刘氏梳好，让宝珠扶着，颤巍巍从里屋走来，你是媳妇，也是我的女儿！为苏家生了六个儿，是响铛铛的当家媳妇，谁敢胡沁我就和她没完！宝珠吃吃笑，您放心，没人欺负！苏刘氏这时却盯着妍婴不放，昏老里充满了没来由的仇恨。

妍婴无言，客氏示意妍婴走开。

妍婴下楼，携着布包走在暗迷巷里，心绪复杂多端，苏刘氏近来是完全糊涂的人，有时连自己儿都不认识，你极尽孝，她视而不见。妍婴想，自己大概是前生造了什么孽，好好的，刹那间家破人亡，嫁到苏家作妾，明明待香粉极好，香粉却始终就是乌似的。幸好客氏宝珠还算是明白人。

妍婴叹气，施施然黄楼，挽起袖替香粉扎针放血，香粉激烈搐渐趋平缓，丰腴肌肤渐趋白，妍婴吩咐跟她来的小青抱被，红玉忙说五太太不要，昨夜独自喝了几杯酒，就完全袒在风上，妍婴说无论要不要都得盖上，邪火上炎而气侵骨，不小心就会病膏肓。

妍婴耐心地坐在床边，亲自喂香粉汤药，少顷，听得红楼膨然动，香粉猛然睁开凌凌睛，老爷，快，玛雄来了，在红楼开晚会呢。

妍婴好笑，香粉，老爷早到上海去了，你急什么？好好躺着就是，玛雄来不来，与我们何嘛？香粉急，玛雄是要替猫五开飞机的人呢。妍婴说，是的，可猫五又与我们何嘛？

猫五是太太的儿呢，太太说以前猫五说过的，大起来要娶秋声为妻，老太爷亲答应了的，是苏家说话不算话，攀龙附凤罢了，否则秋声睛不至于瞎了。

香粉，妍婴骇然，快别胡说啦！

这是老爷说的。

我可从未听老爷说过。

你以为老爷什么都要给你说么，香粉瞪恨恨，妍婴，别老在我面前摆大家闺秀的样儿，你不就是识文断字儿才占了我的便宜嘛！

妍婴脸微微发白，我何曾要占你的便宜，香粉，我们是一样的，都是姨太太的命，何必苦苦相煎！这样下去，何时是个？

香粉拧着脖不语。

妍婴凄然望着固执的香粉，她近来愈发的丰腴，愈发的懒，发病的间隙却愈来愈短，得经验丰富的月姑亦疑惑万分，只有妍婴心知肚明，近来红楼闹，香粉是五迷三无所适从。她只自己心药调治，她希望香粉尽快痊愈，香粉见妍婴一味退让，愈发涎脸耍赖，有时起，就躺在地上打撒泼，几乎是仙祖无救。

妍婴走到台倒，见红楼厅堂里人攥动，近来红楼真是闹得很，这土匪也有龙门的时候！妍婴叹了一气，见猫五并不参予闹，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竹布褂，牵着狼狗在茵绿的院寂寂地散步，看上去十分悠闲，唯有目光犀利如鹰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