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也带我们去南洋看看嘛，看看二太太如何运筹帏幄生意。

妍婴不说则已，一说又勾起苏甸满腹心事。他正与妍婴宝珠商榷接伊丽回唐山养老之事，却听得前厅嘈杂起来，宝珠风一般跑来，妍婴，快去看看，香粉又和老太太闹起来了，妍婴正要动，苏甸一把将她拉到一边，你别，我去！宝珠与妍婴面面相觑，老爷，她这是发病啦。

行了，今天还是我去。

苏甸大步星门去，猩红的绸睡袍掠过门坎，正在胡搅蛮缠的香粉楞了一下，怕似的丢掉已经拿到手里的玉镯，极佳的玉镯在楠木地板上几下，歪倒在苏刘氏用惯了的红桶边。

我还没死呢，行动不便的苏刘氏气得浑沌的瞳仁发亮，雪白的发丝一一都在颤动，我死了也不到你！

香粉尖叫。

近来香粉发病只是偶尔搐，更多的时候是有板有与老太太计较要分家产，老太太这对手镯是苏甸第一次从南洋带回来的，绿得要滴来，她十分惜，只了一只，另一只用绵竹纸小心裹好，压在枕下，每晚睡前都要取来把玩不已。

这些天香粉就一心一意要苏刘氏的镯。我要对，这镯不对就不值钱。香粉嚷嚷，人不对就活守寡！

你还要不要命了！苏甸一把将香粉抱起来，拖房门，命小厮和丫将她抬回房去，苏刘氏恨得牙地，甸儿，这样的女人还要她作什么？休了她！

宝珠陪笑，休了她艺儿咋办？苏刘氏恨恨说，她走，艺儿自然留下！艺儿是苏家骨血，她是什么，什么都不是嘛！什么病，病？

她是真有病，苏甸小心翼翼，天晚了，您睡罢。他将玉镯用绵竹纸重新包好到母亲枕下，掖好被，苏刘氏看着儿一如既往的耐心细致，老竟泪汪汪的，甸儿，你有白发了？你劳太过。

苏刘氏絮絮叨叨，说着说那，鼻息一阵阵迷糊，一会儿，鼾声雷动，宝珠说，你走吧，这儿有我呢。

你也去歇着罢。苏甸命丫环守护在一边，自己悄悄退来，踅香粉房里，刚才的好心情然无存，听得香粉鼾声如雷，又觉得好笑，正离开，她突然睁开睛，汪汪地：

就走了，你不睡一会儿？

苏甸坐下来耐心问，香粉，你究竟是真病，还是假病？香粉茫茫然望着他，你说什么？我生病了，我没病，我为什么要病？好日还没开始呢。

香粉，你说什么是好日？

我不知，反正不是过去，也不是现在。迷茫的香粉翻起坐，亢奋起来目光明亮有神，老爷，我告诉你，昨天玛雄又到红楼来啦。

香粉语无次，一会儿她哼哼唱起来，肌肤鲜艳如，汪汪的睛却突然发直，苏甸骇然起，命丫环好好儿看着，自己到厅里打电话请文院长来诊治，很显然，香粉的问题已经不是妍婴或者月姑能解决的了。

文院长带着护士过来给香粉注了一支镇静剂，说恐怕要长期吃药，严重起来要住院，不过不是住普通医院，要去住神病院。文院长啜着咖啡小心翼翼地说，苏甸听懂了他的意思，一筹莫展。

文院长见他为难的样，就说，不过，也许没那么严重，如夫人主要是心情郁闷，你若能单独带她去渡假，散散心，或许慢慢好起来也不一定，他提起钢笔龙飞凤舞开了方，先吃药看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