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起来，脸上红漾，光溢彩。

这时元普请父亲去书房鉴赏字画，妍婴跟着转了一圈，回到客厅，元艺的乐队重新奏起快的舞曲，男男女女舞兴正，苏姗和徐玉明都不见了。

妍婴心里再次咯噔响了一下。

苏甸却没有察觉，他还沉浸在鹭港铁路筹建重新挂牌的兴奋中，他说，妍婴，我刚才说了什么，妍婴迟疑了一下，你说机不可失，时也许不再来！

苏甸楞了一下，坐下来，喃喃，禅禅，机固然不可失，时却也许再来。可是我老了，再不是来不及了，只得逮住一个机会就是一个！

十九路军驻闽绥靖公署参谋长徐玉明随行营风餐宿，奉蒋介石命令，攻闽北红军，一路畅通无阻，行军顺利，第六天，分乡县开始现红纸金字标语：迎抗日的十九路军！

徐玉明跟在军长后面沉默不语，那几行丽的行楷金字如潺潺溪涧飞溅，军令如山，你是奉命来剿匪的，他告诫自己，这是红匪。七十八师在连城打了个大败仗，红军甚至追至延平来，为何倒如此平静？徐玉明疑惑不解。

从尤溪到延平再行两天，沿途仍无丝毫抵抗动静，标语倒是愈发多了起来，驻扎在沿溪山城，满目青山绿，倒像是疗养来了。十九路军临时组建的行营在延平留守了两个月，未见红军，未损耗一粒枪弹。

此时十九路军行营军纪严明，严禁扰百姓，驻扎的日过得百无聊赖，山城墟日闹，徐玉明便衣夹杂在山民中游游逛逛，在弥漫的雾间忽地想起鼓浪屿的天海堂，苏姗朗朗的笑声仿佛就在耳边，他恍忽一下，有些燥，还有些迷。

他百无聊赖踅县党，还没坐下来，尾随其后的勤务兵啪的行了个军礼，说军长有令，上回绥靖公署待命。

徐玉明松了一气，有事总比没事好，他暂时忘却了自己的烦躁，即刻整装发，上船，沿闽江行直抵榕城。

徐玉明独自在绥靖公署内翻阅海内外华侨控告省防军混成旅旅长林耀国的来电，他详细地阅读猫五的资料。

他早就听玛雄介绍过这位大名鼎鼎的闽南枭雄，苏姗叙述秋声失踪时亦谈及猫五，猫五的真面目在他看起来糊不清，但现在几乎到了万人请杀的地步，徐玉明很明白自己现在的任务，但又有几分茫然，瘦削的指在乌油油的桌面了几下。

这时十九路军已经命第六十二师抵达剌桐城换防，命令猫五的混成旅全集中在枫亭待命。

猫五却迟迟未到。

他接到换防命令踌蹰难决，竟通宵不眠，第二天，一边命心腹自己与林时音早就画好的地图，将刺桐城这里的大宗银两和铜盒装上等烟土，转到八都山封了起来，一边召集级幕僚与主官在鸣凤楼的鸣凤厅举行会议，研究对策。

这些日猫五始终呆在刺桐城，秋风渐起，他就携林时音住在剌桐城，鸣凤楼达五层，内装修金碧辉煌，豪华不但胜过鼓浪屿红楼，其突兀耸，甚至是苏甸的天海堂不能企及的。

这是猫五第五次山后为了给自己和林时音压惊，耗费资筑的，自从秋声遁逝，猫五愈发的钟林时音，为此他命人一夜之间拆平了剌桐城有些来历的钟宅。

钟宅是宋代剌桐港繁华时分定居唐山蕃商的住，五，古朴的屋脊素朴，末端如典型闽南民居那样轻灵起翘，内里却嵌着诸多明亮拱形窗，院邃，轴心有一月芽状的胭脂井，质莹澈，井边竖着一尊素面乌石，油黑有光，据说是凛然不可侵犯的圣。

猫五却不什么圣不圣的，一时兴起，将乌石扳倒，填了胭脂井，横空矗起数十株不知从哪里掳来的陈年老红木，撑一个令内行人嗔目结的大厅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