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闺秀与人私奔难不是大事儿？宝珠，你得将韵琴给我好了，要再一岔，我一并将你们全休了，自个儿回南洋去！

苏甸盯了妍婴一扬长而去。

宝珠无奈，只得吩咐下人将自己的行搬过来，在偏房打了个简易的铺，让丫环在门边支了药罐和红泥炭炉，态丰的宝珠已经不如以前灵醒，天太，竟折腾一汗来。

妍婴一直是老爷的心尖，怎么说骂就骂呢，这老爷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坏呢？

妍婴一连眩了好久，任凭边风云变幻，日一般过，飞快，整个盛夏，窗外生机，她只是一味的昏睡，偶尔被宝珠唤醒，勉喝些汤，宝珠伺候她其实省事儿，闲下来就自己的活计，她有时会停下来，望着妍婴睡梦中娟秀清瘦的脸，妍婴生就过份秀的鼻，她想，总是在不该犯倔的时候犯倔，这次患病比以前严重，老爷却已经不如前几回上心，有时几天也不过来一次。

苏甸这些日都闷在中楼书房里，他想独自草拟新的家规，以前都是妍婴研墨执笔，自己是君动不动手，自从回唐山定居后，他偶尔也使用笔，到底是不习惯，心里本来就桠桠杈杈的，写到躁，将笔丢了，打了电话叫李国赓过来说事儿，说了半天，发现自己尚未说到要上。就说，国赓，你说罢，你说我听！

李国赓有些摸不着脑，但他似乎近来也习惯了，自从鹭港铁路筹建被迫解散，苏甸神就大不如从前；四姨太妍婴卧病不起犹如雪上加霜，日常生活都有些颠三倒四的，好在苏氏天海堂其他事务早就走上正轨，似乎总是能自己的惯运转。

李国赓见苏甸神恍忽，就说，咱别说事儿，我陪您下盘棋，或者叫我爹爹过来讲古？

苏甸疲惫地闭着睛，摆摆手，你坐下罢，咱爷儿俩好好聊聊。你也别尽牵挂你爹，他与元艺玩得好着哪。

苏甸命丫环都下去，睁开睛望着国赓，原本要将闽南钱庄的事儿与国赓商榷，话到嘴边又改了样儿，国赓，我近来神不济，大概真是老了。国赓笑，您说老？还早呢，我爹妈大你十几岁，我还没听他们说过这话呢。

你爹妈是神仙眷侣，苏甸问起李歆的学业来，国赓说，歆儿与元普的学业您放心，肯定错不了。

苏甸落寞，我苏甸养了十个儿，唯独元普有几分读书人的特质，你只有歆儿一个男孩，灵秀之气倒全蕴在他上了。

李国赓笑，我妈常说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他们各有造化便行了，甸叔啊，要他们个个都中状元，都远走飞去留洋，您在唐山和南洋的事业靠谁来维持？

这倒也是。苏甸想了一下，笑了，元浴当时就想要升学，是我要他留下的，为此他怨了我一辈，唉，此一时彼一时也，国赓啊，我如今家大业大，竟没有什么事儿是顺心的了，你看这个艺儿，始终是我的一块心病。

您别急，国赓宽，元艺是富贵胎，生惯养，一时急火攻心，伤了神，或许过一段时日会好起来。

苏甸叹，这么些年了，也不见起，这个孩是毁了，听天由命罢，好在他现在常跟你爹爹在一块。

我爹年纪大了，小孩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