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瞅，认真打量，不久又跑了回来，说：“先生，真是你说得那样！”

周忘杨边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气定神闲地问：“想必两位是读书人吧？”不等对方回答，他又立即接着：“寒窗十载，残灯苦读，难免伤了睛。你们神不好，那雪地上除了人的脚印，还有梅状的印记。”

“梅状印记？”

他话一，惠、施两人不免大吃一惊。

“你们风尘仆仆，一路参风饮，必定是远而来。如果是探访亲人，肯定会带些礼品，洛四面不临海，只怕是你们中的谁携带的鱼，引来了野猫。”

“对，对！我包袱里是有一捆鱼，准备送给何夫人的。若林说她还没嫁前，很喜吃海鱼……”

施笙一乐，话就多了起来，不过他所说的内容却让周忘杨微微皱眉。

“兄台说的何夫人可是洛何府，何福松的夫人惠？”

“正是。”施笙说着，推了惠若林一把，向周忘杨介绍：“别看我们现在模样寒酸，何夫人可是他的亲呢。”

“原来如此……”周忘杨轻，语气有些意味长。

惠若林见他像是知何府，忙问：“周先生可知从这里该如何绕去何家？这地方路杂，巷又多，我们走了许久，还是找不到方向。”

不料他话一说完，底下的小童倒先笑了起来：“你们真傻！这城里有谁不知何府怎么走？你们城时，只要随便问个路人，他都知。”小童笑着，随即又一气把何宅的方位说了个透彻。

周忘杨站在边上，他单薄，在雪中站着，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起半夜有人赶来自己的住，说是家人突然暴毙，衙役看后说是得病而死。亲属信不过，非要请他过去再作定断。最终得结论，人确实是害了重病，回天乏术。想自己并非仵作，也非捕快，却时常要应邀调查这些事，周忘杨耸了耸肩，不以为然。

听小童已把何宅的位置说清，周忘杨便向另两人作别，还没走开几步，又听后方有人唤他，回看去，见是那叫作若林的青年。

惠若林是个识大的人，他向周忘杨微微颔首，以示礼貌：“周先生，刚才那姓徐的老板带着仆役赶来找你，想必真是有求于你。我听他说自己双目不净，总是撞鬼，你为何不肯帮帮他？” [page]

此刻，施笙有些纳闷，若林素来不手他人闲事，怎么会追问起一个陌生人的事来？

事实上，惠若林也如他所想，对徐老板的事不兴趣，只是他不太喜周忘杨略带傲的态度，想试他一试。

不料周忘杨闻言一笑，云淡风轻：“我早就告诉他的解除方法，就是去药铺买些豆，服下即可。”

那徐老爷板富得冒油，形已是大腹便便，可脸却浮、黄。想他打理绸缎行时，抠门至极，经常在工钱上压榨工人。上个月还有人在工时，突然跌倒，活活累死，他却连丧葬费也拒。

底下工人个个义愤填膺，必定是哪个人忍无可忍，在他茶饭中下了迷惑心志的药，导致整个人成天神恍惚，捕风捉影，看见一件晾晒的长袍，也能当成鬼怪吓个半死。不过这些周忘杨都没去解释，他一说完便转走，背影颀秀，如同画中之人。

“给阁下一句忠告。”周忘杨不回，边走边说：“如果你真要去何府，三天内必定会要找我，那里向来是不太平的。”

惠若林被这话说得心一颤，忙问：“不知周先生住在哪里？”他心中掂记着徐老爷临走时骂的话，还真有些担心周忘杨真会说自己住在哪间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