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弟弟。当得知惠若林躲在先生家中后，她一次如此气急败坏，穿着吉服就跑了来，抓住若林便打。

“你要是嫌弃我这个，今天不跟我一块儿走，就这辈也别来找我！”

这是惠嫁前，留给惠若林的最后一句话。

而后的岁月，因为那份共同的倔犟，惠不曾回乡看过，三年五载才来一封家信，惠若林也真就耳清静、无人扰地苦读了十几载，直至先生过逝，书塾解散。

因为当年的任，现如今，他虽不至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但也逃不“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命运。惠若林后悔过，他没有一技之长，在家乡靠帮人写信为生，如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也不会厚颜来投靠。不过，惠应该还没原谅他吧，要不然，自己上路前寄来的信，她也不会不回。

看惠若林有些走神，何福松扭向门边的玉珠，：“刚才你都胡说八了些什么？若林是读书人，他才不会信什么神鬼之说！”

惠若林听不清夫在说什么，他的目光已全然锁在了门外一名妇人的上。

纷繁饰、绸衣缎服，再华丽的装扮也掩盖不了岁月的痕迹，前的不再是印象中的双十妙女。

惠显得有些疲惫，她是由盛达陪同而来的，走到弟弟面前，盯着那相似的五官看了许久，才：“没想到你这样记恨，当年说了一句气话，真就隔了十多年才与你相见。”

仅听这一句话，惠若林就觉眶酸涩，他像个错事的孩那般，低下：“书塾已经解散了，若林无能，没法养活自己。”

“不打，你夫的几家分行正缺帐房，你就到他那里搭把手。”惠没问丈夫，已先行作了决定，她看了看弟弟边的男孩，问：“这位小兄弟是若林的朋友吧？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不必拘束。”

第一次碰上如此快的贵妇人，施笙赶答谢，说自己带了些乡产和字画，要送给何福松与惠，当是见面礼。

“你们弟连这脾气也一个样儿，有事就自己扛着。家中困难，早来洛就是了，我这就吩咐人到分行走一趟，安排两个差使。” [page]

何福松像是有些惧内，听见家里要住两个人，还要到他的古董行里帮忙，没有显一不乐意，带着彭家很快就离开了。

前厅内，盛达、玉珠还陪着惠。亲人再聚，过去的隔阂早已烟消云散，惠坐到桌边，问若林：“你已经长大了，也是个翩翩公了，可有意中人？”

心应言一急，惠若林答：“还没有……”

“哪里没有？何夫人有所不知，在老家，倾慕若林的人数不胜数，不过他只对那于烟罗姑娘情有独衷……”施笙原想接着说，却因惠若林死死地瞪着他，而放弃。

“于烟罗？”惠重复，“这姑娘家世如何？喜的话，我请人去说就是。”

施笙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支支吾吾：“她……她是个唱曲儿的……”

“那不行！”惠斩钉截铁，又看向惠若林：“你的婚事定要好好斟酌，不论门对，就说这才佳人的韵事，世间又有几对能白偕老？”

惠若林瞅了嘴快的施笙一，不愿在这八字还没一撇事上兜圈，说：“若林尚还不想考虑成家之事。过去收到过的家信，提到喜儿，怎么没见她？”

他话音一落，惠的神立刻黯淡了下去。

那应是好几年前写的信了吧……

何喜儿是何福松与惠的女儿，不过这一名字，何府上下现在已不会再有人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