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老的说法，跟那些老夫的论调没有多大的区别，老夫们看来，这治理国家，就要修文偃武，捧着圣人之说，就能安定天下，可是，凭着教化，倘若就能使建虏自行瓦解，无异于痴人说梦一般。偏偏老家伙们把这些当是金科玉律，是不容置疑的。

“既然孙卿也持此念，为何在经筵之上不明说呢？”我不动声地问。

好不容易支撑到经筵结束，我命人摆驾乾清御书房，自然也将孙承宗带上。到了乾清御书房，我便笑着说：“孙卿有话在经筵上不能讲，现在在御书房内没有别人，有什么话尽直说，犯忌讳的话也不必隐瞒，朕都赦你无罪。”

“臣领旨。”孙承宗应了一声，然后退却到一边。

“皇上聪慧过人，臣佩服之至，”孙承宗微微一笑，“适才在经筵上，皇上问起列代贤君，又言及秦皇汉武，因而臣斗胆揣测，皇上是想个有为明君，而当今朝野形势，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则有建虏虎视眈眈，内则有党争气势汹汹，皇上想外平辽事，内抚朝堂，万万不可效仿汉文宋仁，当效仿秦皇汉武。”

“三代以下，可称贤君者，汉之文帝，宋之仁宗，我朝之孝宗。”孙承宗也是微微一笑，不假思索地回。

“哦？那么，秦皇汉武，为何称不得是贤君？”我眉一挑，站了起来，踱步走到孙承宗跟前，如今我要的，不是汉文帝那样的无为而治，而是要以一个有力的姿态现，这样才能内安天下，外逐建虏，不使我华夏衣冠受到玷污。因而说来，汉文帝宋仁宗都不是我要学的，秦皇汉武这样的帝王，才是当前最需要的。

孙承宗摇一笑：“经筵之上，主讲圣人之学，内阁诸公，朝野大臣，都希望皇上修文偃武，然而文章千古事，社稷一戎衣，单靠教化礼仪，是本不可能灭建虏而平辽东的。”

“孙卿，经筵罢了之后，随朕到乾清御书房，朕再向卿请教。”我赶说，既然老孙有些话要单独对我说，那么我就遂了他的愿，也正好能够更方便地请教一些问题。

但就在这时候，我却瞧见孙承宗冲着我挤了挤睛，我看得清楚，这眨眨睛，绝对是故意而为，那么，是意味着什么意思呢？这老孙难还有别的什么见解在这经筵上是不能说的吗？

孙承宗往后稍稍避让了一下，回：“皇上所列帝王，皆是雄才大略之主，然则秦皇一扫六合，视天下为仆，因而二世而亡；汉武北逐匈，开疆拓土，然穷兵黩武，征战连年，耗尽民力，致使天下凋敝；皇上治天下，当效仿我朝孝宗皇帝，亲贤臣远小人，君臣一心，上下一，则中兴可成，社稷可守。”

“文章千古事，社稷一戎衣！说得好呵，”我赞许地，“灭建虏而平辽东，非要有一支英武之师不可，孙卿，今日朕单独召你前来，就是想听听你对灭建虏平辽东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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