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归官，依数换钞，不许更用铜钱行使。限半月内，凡军民商贾所有铜钱悉送赴官，敢有私自行使及埋藏弃毁者罪之”，也就是说，郁新的建议倒也算得上“有据可依”。

朱棣尚未说话，左侍郎夏元吉却抢先说：“大明通行宝钞只有一百文、两百文、三百文、四百文、五百文、一千文六面额。如果下诏禁用铜钱，百姓们购买普通生活用品时会非常不便，大约只能采用以易的易形式了。而且边疆地区诸如蒙古、甘肃、西藏、青海以及西南诸省，其民间易均依赖于使用铜钱。若不制造铜钱，边疆百姓会因为缺乏货币通而愈加贫困。”

朱棣，想：其实不仅是边疆百姓的通货币完全依靠中央制造，事实上明朝周边的国家，比如朝鲜、日本、琉球、安南、占城、暹国、逻国，其民间百姓也基本将中国制造的铜币视为法定货币。这个时代，中国货币的势地位与后世的元相比毫不逊。

想要短期内令大明宝钞在明朝周边的国家通很难，因为技术方面存在困难――原来的大明宝钞由桑穰纸制成，纸质不佳，易被损伤、虫蛀、腐蚀。想要改变这一局面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提宝钞质量。如果大明宝钞的质量能够达到现代纸币的程度，那么自然能够象铜币一样在周边国家通。现代制钞纸的原料方有着严格的固定比例，造来的纸，质地光洁细腻，韧耐折，括平整。如果用手拿着钞票在空中抖动，或者两手拿着钞票的两端一松一地拉动，或者用手指轻弹纸的表面，都会发清凌明脆的声音来。

明朝的造纸平还算不错，有用竹为原料的“竹纸”；有用竹麻及秸杆制成用于包装品的“火纸”、“糙纸”；有用细竹料制成的“柬纸”，书写信柬或制成名片；也有用白矾浸过，染上红的喜庆用的“吉柬”；有用楮竹麻为原料制成的“纸”，或“棉纸”；还有用桑穰特制的“笺纸”……大明通行宝钞也是选长纤维的桑穰为骨料，大量掺用废弃的公文币打浆原料。不过，用桑穰所制的钞纸，其韧和张力也不足，极易拉断。如果在空中抖动，声音发闷。

朱棣只知现代制钞纸的原料主要是棉短绒，别的就不知了。密令造纸匠以此为基础行研究试验，如今已经有了初步成果。新纸和原来的桑穰纸相比固然要好得多，但终究还是远远不如后世的印钞纸。或许让那些造纸匠再试验研究一段时间，会有更好的结果吧。反正朱棣计划永乐元年再发行新版的大明宝钞，离那时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倒时候看情况再说。

第二个办法则是在周边国家设立兑换昏烂宝钞的专门机构。但这个办法想要实施同样有难度。如果官办，不知要设多少吃官粮的职位才够。这兑换宝钞的机构如果设少了，宝钞的通又不能保证；如果在国外设置足够多的官办兑钞机构，那么政府的官僚机构就会严重膨胀，令中央财政背上无比沉重的包袱！如果由民间来办，从商人的本考虑，在没有足够利益的前提下商人不会有什么积极。但是在兑换昏烂宝钞这件事上，朱棣又能从哪里足够的利益给商人呢？要知，21世纪的银行对于兑换烂钞的业务同样没多少积极。

所以，想要继续保持与周边国家的正常易，短期内还是得依靠铜钱。

想到这里，朱棣说：“一方面，百姓们日常易需要小额钱币，另一方面，与周边国家易也需要使用铜钱。所以不可禁用铜钱。”

郁新连忙躬回答：“是，圣虑远，臣不能及。”

“现在我想知，你们有什么办法令宝钞保值？”

郁新答：“万岁可下诏，严令钞币一贯必须兑换一千文，否则以犯罪论。”

朱棣转对夏元吉问：“你认为呢？”

夏元吉想了想，犹豫着答：“臣认同郁尚书的建议。”

朱棣很遗憾地得一个结论：夏元吉虽然算得上是明初名臣，可惜此时对经济规律仍然了解不。

为了在臣面前保持莫测的形象，朱棣生生将那声叹息吞回了肚。想了想，朱棣不动声地对郁新说：“郁尚书，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