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慷慨了，哪里还有收回慷慨的理？莫向晚略一思量，有了计较。

第二天，她在上午理好公事，再嘱邹楠替她自办公楼对面的餐厅买个盒饭过来，趁这个空闲，拨了一个电话给梅范范。

她说：“今天和他们谈的这个事情，我们不大好来，只能这样，你我唱足红白双簧，一把数字磨下来。”

梅范范哪有不懂的理，说：“我懂你意思，你肯帮我已经很义气了。我这些年走的是正路，和以前的人没有瓜葛，能帮我充充场面摆摆谱的只有你，除了你我真的不知可以寻谁去。”

但愿她是真心这样想。

莫向晚在发之前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普通又朴素。

没想到和梅范范在约好的茶餐厅碰以后，对方同她心有灵犀，也打扮得清汤寡，路人一般。

梅范范又把情形讲了一讲。

“我本来也不想烦你的。这一次飞飞找了一个帮手，大概是她的姘，很会耍氓，在圈里人很熟，也很熟媒。媒和其他地的人不买我的账，没有人肯真心罩我，平时见我新人风光的一些人还不得找到机会踩我几脚。”说到这里，人范也真心黯然神伤了。

所谓不胜寒，寒在孤一人无人支撑，往下望望四都是危机。

莫向晚想，原来自己便是范人到绝境之唯一可抓的稻草，不论是她以前的那些金主们，抑或是祝贺，都绝不可能往她往日的淤泥之中探手。唯有自己，还有自己的这一层职业上的份，能给范当一当纸老虎。

莫向晚说：“我晓得了，那她应该也不可能一个人过来。”

果不如她所料，同飞飞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五十，西装革履老克勒模样的男人。

他们俩一茶餐厅，像见了老熟人一样，就朝梅范范和莫向晚这里招招手。梅范范和莫向晚互相看一，都没有先发声。

待对方坐下后，先招呼的是那个男人，笑眯眯地讲：“梅小带着小妹一起来喝下午茶，荣幸之至啊！”

飞飞这几年老了一些，现一中年妇女的蠢相，她没什么耐心，皱着眉打量了一番莫向晚，“我们以前也是见过的，对吧？”

莫向晚微笑：“飞飞，你好。”

飞飞认了莫向晚，“原来是你。还是这么帮你的小妹。当年她的男朋友烂赌，她没钱了，好像你们俩凑在一起想了不少办法吧？有些事情是得过线了啊！那时候小朋友嘛，是浪了一。”

这么闲闲一句，已让梅范范变了一变面。

但莫向晚保持着镇定自若的微笑，用一个不怎么在乎的态度讲：“原来老早的事情您还记得？我也还记得。现在遇到以前的老朋友，我们还常和她们聊到您，还有以前那段辰光。您讲得对，小朋友嘛，是会些蠢事情，也没什么，过去了就过去了，谁还会同过去的自己计较呢？还能同自己过去计较的话，也就对不住现在的自己，是吧？”

梅范范不禁暗赞莫向晚的淡定自若，一番话可说是讲得让飞飞摸不来她的底和路。果然，飞飞沉半刻，没有接腔。

那中年男咳嗽一声，唤了服务生过来单，选了几例不算便宜的心。梅范范同莫向晚也各自了。莫向晚趁着给服务生递回心单的功夫，朝梅范范使了个。

梅范范领会，清了清嗓，直截了当切重，“飞飞，我刚刚有噱，你就让我割，这样太不讲情了吧？”

那男讲：“我们这叫祸福与共，梅小你不要讲的这么难听。老朋友有困难，你总要意思意思的。”

梅范范听得把柳眉竖起来，“我割割不好，是要大血的，你们是想要看我血崩当场吗？”

男笑嘻嘻的，五十岁的男人带一无赖神气最是恶心，他涎着面讲：“你潜力大，将来补血补到饱，怕什么？就怕现在割割不好前功尽弃。”

梅范范吒一声：“那么我们就自一刀，大家血掉算数。”

整个对话过程里，莫向晚只是冷瞧着，不再讲话。她对面的飞飞也只瞧着，也没有讲话。她们几次将打量对方的目光集在一起，飞飞是冷冰冰的，莫向晚却是温和地微笑着，让飞飞迅速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莫向晚在梅范范就要同那男争起来的当，才了第一句话：“飞飞，你就看一看旧情面，以后大家还要互相照拂，范现在在我们这个圈里刚，事情还是很艰难的。”

飞飞疑问：“你们这个圈？”

梅范范得意起来，讲：“我之前的电视剧就是签在他们公司的，晚晚在这个行当里混了好几年，有她来个保，飞飞你总会放心了吧？”

她暗暗递个给莫向晚。莫向晚只注意着飞飞的态度变化，看着她转探询地看了看边的男，那男蹙牢眉，应该是还没拨好念。

便是此刻了，莫向晚立刻发声，说：“范范是我们老板娘于太太看中的艺人，所以于公于私，我都要来一起喝这杯和气生财茶，让二位放下这个心。”

男问：“哪一位于太太？”

“祝家的那一位，她的先生是我的老板，前一阵夫妻俩为了捧范范还借了些媒的力量。他们的一些朋友一起投了范范的新戏，有明面上的，也有暗地里的。这当中女主角要是了什么问题，就不是范范一个人的事情了，会变成什么样的状况，我也不敢保证。”

男看看飞飞，飞飞把别转，顾自看窗外。这幅情形实在怪异，莫向晚暗忖片刻，不得要领。

梅范范看苗，讲：“飞飞，上一次跟你说的价码怎么样？你带我一场，我不会忘记的，我们要互相帮忙才能一起步。”

男听得她这样说，有些捺不住，但被飞飞制止了，她说：“我们回去考虑考虑，在我考虑好之前，上的规矩总不会违反的，你放心。”

这样一说，这的两个女人都舒了一气，就此准备起离开，但飞飞叫了一声“草草”。莫向晚顿一顿，才回，恰好服务生上菜，是一盅芝麻糊，摆在飞飞面前。飞飞轻轻一推，推到边男人跟前。

她对莫向晚说：“我记得你当年给自己取了个绰号，叫‘草草’，对吧？你你过好自己的小日，何必再蹚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