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依然不开，她脆咬了咬牙，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妾失言，请太后娘娘恕罪！”

苏轻鸢气冲冲地：“落霞，我心里烦得很，去把这只梨炖了给我吃！”

落霞忙答应着，又笑：“厨房的梨还有很多，何必一定要炖这一只！”

苏轻鸢冷冷地：“我偏要这一只！你若是错了，就把你自己炖了来给我吧！”

落霞吓了一，忙过来拿了梨退了下去。

沈素馨跪在地上，一肚的莫名其妙。

陆离叹了一气，无奈：“这只梨纵然不好，母后不吃它也就是了，又何必跟它生气！”

“我偏要生气！我偏要炖了它！谁叫它好端端的凑上前来碍我的！”苏轻鸢愤愤不已。

沈素馨听着这番话竟像是句句都在敲打她，不禁吓得心。

陆离盯着苏轻鸢看了许久，忽然微微笑了起来：“梨送到母后的面前来，您想如何炮制它都无妨，更犯不着生气了——天不早了，母后早些休息吧，儿臣告退。”

苏轻鸢霍然站了起来：“告什么退？你不是答应了今晚留下来陪我吗？又变卦？”

陆离刚刚起要走，听到这句话又僵住了。

他诧异地抬起来看着苏轻鸢，角的笑容早已然无存。

苏轻鸢绕过桌便要扑到陆离的边去。幸好疏星明手快地拉住了她，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死也不放。

陆离看着这一幕，脸渐渐地白了。

沈素馨跪伏在地上，心里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念，只恨自己份低微，不敢抬起来看看苏轻鸢在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陆离勉定下神来，涩声：“下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母后又在病中，不可为此事太费心神了。儿臣还有些奏章未理，今晚不得不早些回去……那珍珑棋局今夜若解不开，儿臣明日再来为母后答疑解惑便是了。”

说罢，他示意疏星带苏轻鸢到内室去，同时向沈素馨：“母后病中心情烦躁，并非刻意怠慢，沈母妃不必放在心上。此时天已晚，母妃初来芳华，必定有许多杂事要理，这便请回吧——若是缺什么东西，只告诉落霞就是了。”

沈素馨如释重负，忙站起来低着走了去。

在门，她又忍不住问陆离：“太后这病……”

陆离长长地叹了一气，低声：“太医说是伤怀过度，中有些郁气，以致肝火不平，喜怒无常……沈母妃日常若无要事，可以不必过来请安——便是过来了，母后也未必认得。”

沈素馨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应了一声“是”。

陆离转要走，沈素馨下意识地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皇上！”

“母妃还有何事？”陆离的脸冷了下来。

沈素馨慌忙缩回手，讪讪：“政务繁忙，皇上要保重龙……”

“多谢母妃挂怀，朕自有分寸。”陆离冷淡地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走了去，留下沈素馨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当地。

芳华外。

陆离快步走下台阶，伸手扶住了阶前的一棵木槿树。

寒意从脚底冒了上来，激得他一时竟然站立不稳。

这段时日，他虽然为苏轻鸢的病情而焦心着，却始终隐隐觉得这病未必是真。他日日到芳华来，除了放心不下之外，更多的是想从她的一言一行之中找破绽，以证实自己的猜测。

就在刚才炮制那只梨的时候，他险些就要确定了的，可是……

他很清楚苏轻鸢忍耻偷生是为了什么，因此他很确信，她但凡还有一分理智在，就绝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说“今晚陪我”这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