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大哭起来：“我听见淡月说，母后的肚里有个娃娃，所以才会吃不下饭；疏星叫她不要说话，还说就算有娃娃，母后也一定会除掉他的……”

苏轻鸢下意识地把手在隐隐作痛的小腹上，哽咽难言。

陆钧诺抓着她的手，急：“母后，弟弟没有坏事，不要杀他好不好？钧儿会照顾弟弟，不许旁人欺负他！等他长大了，钧儿可以把嬷嬷的小泥人送给他玩，可以给他吃钧儿最喜的油卷，还可以带他去放风筝……母后那么疼钧儿，为什么不疼弟弟？”

苏轻鸢呆呆地坐着，心一阵一阵地绞痛。

钧儿不知事情有多可怕，她却是知的。

她的份、她的立场、她和陆离的关系，都不允许她把肚里的这个东西留下来。

攸关生死，容不得她情用事。

可是陆钧诺的这番话，却偏偏把她从来不肯承认的一个事实摆到了台面上：那个“可怕的东西”不仅仅是一块、一个麻烦，更是一个孩——一个本来可以会走会笑、会像钧儿一样缠着她撒的孩啊！

苏轻鸢低下来，轻抚着陆钧诺的小脸，心尖微颤。

扪心自问，如果有人要她杀掉钧儿，她能到吗？

当然是不能的。

她宁可自己死，也不会对一个孩下手。纵有千难万难，她也一定会拼尽最后一分力气来保这孩周全。

可是，肚里的这一个呢？

她虽然没有见过它，却知它就在她的腹中生长着，像日腐草下面的芽一样一一地舒展着，每一丝脉络、每一滴，都涌动着生命的希望……

“他”，不是“它”——他是活的啊！

此时此刻，他会不会正在期待着瓜熟落的那一天，会不会正在憧憬着自己的人生，会不会正在期待着见到自己的母亲，会不会知……他的母亲正在心积虑地谋杀他？

苏轻鸢忽然不寒而栗。

陆钧诺哭得累了，正抱着她的手臂，可怜地看着她。

苏轻鸢住痛的心，涩声：“母后不杀他，可是钧儿不许告诉别人。”

陆钧诺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小嘴，压低了声音郑重地：“钧儿一定不说！”

苏轻鸢了他的脸，叹：“母后饿了。你去看看落霞她们回来了没有。”

陆钧诺忙了起来，冲门去：“落霞，母后要吃饭了——”

苏轻鸢狠狠地了角，站起来。

落霞带着小女送了几样清淡的菜过来，贴地退了下去。

淡月走过来将苏轻鸢扶到桌旁，疏星已经替她拣好了她吃的菜。

苏轻鸢怔怔地看着，仍然闷痛得厉害。

想来有些好笑：自幼贪吃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她竟然也会有把吃饭当酷刑的时候！

心里有事，再致的菜肴也难以下咽，可她毕竟还要活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