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鸢压住中的闷气，挤笑容：“既然这样，我就洗耳恭听了。”

程若微笑摇：“圣贤书上可不会教这个。我父亲只许我读四书五经、列女传、女诫、女则……可是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我只会觉得好笑。他们满嘴仁义德，无非想让女人心甘情愿受他们摆布罢了！可是说到底，仁义德也都是人定下的规矩，我也是人，为什么就不能破了他们定的规矩？”

刚刚还在极力假装不在意来着，怎么一转就不打自招了呢？

慨良久，苏轻鸢忍不住握住了程若的手：“你说你与陆离有个易，是什么易？他许了你什么？”

程若坐直了，笑：“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先解释一下——昨晚我不识趣地请了皇上到永福去，实在是因为有要事禀报，绝无争之意。希望娘娘今日的病与此事无关，否则若可就罪莫大焉了。”

苏轻鸢闻言越发尴尬，慌忙摆手：“自然无关！我只是看闲书耗了些心神……太医都说无妨了。”

程若抿嘴笑：“那可不敢当。我心里虽然这样想，行动上毕竟还是一直在犹疑，不像娘娘您，不声不响地了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来——若非于敬佩，我当初也未必肯那样痛快地答应来帮这个忙。”

似乎有些喜，一会儿却又觉得气恼，甚至还隐隐地有几分妒忌——他毕竟还是有那么多事情瞒着她，宁肯同程若商量、宁肯借用永福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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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若略一迟疑，笑容渐渐地淡了：“第二件事，昨夜我已对皇上说了一半，另一半我想对您说。”

程若许久没有接话。

这样算起来，程若也算是他的红颜知己吧？

一个秀外慧中、贤淑端雅的红颜知己！

轻松随意，苏轻鸢却听得汗颜无地。

好在程若似乎并没有打算嘲笑她，只是停顿了片刻，随后便缓缓地摇了摇：“不需要说那样久的。皇上也并未同我说到天亮，只是借永福的地，去见了几个重要的朝臣而已。”

苏轻鸢只得搔搔，追问：“你要说的‘正事’，是什么？”

她哪里有那样勇敢呢？时至今日，她一直都在犹豫、退缩、避让……她从未替自己争取过，即使心里再不舒服，也只敢用小打小闹的“吃醋”方式来表达……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苦笑：“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只可惜……唉，我总是不如你。你读书多，见识自然也比我多。”

程若昂着，一脸骄傲：“不错，我也有我的良人。我被选中，算是完成了父亲的心愿，皇上也答应会善待父亲。作为女儿，我的孝已经尽了，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住我。”

程若淡淡地笑着，倒也没有嘲笑的意思。

“是吗……”苏轻鸢的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

程若眉梢微挑，中神采飞扬：“两年之后，放我。到时南越再无娴妃，也不会再有程家若！”

程若坐稳了，细细地叹了一气：“事情还要从占卜术开始说起。近来天下诸事纷杂，山雨来。我所学有限，看不穿天下兴亡，只能占卜一人之命数，用以推算。谁知即使是这样，还是算了一些骇人之事……”

闲谈了好一阵，苏轻鸢终于想起了正事：“你今日是特地来向我解释这件事的么？”

“骇人？很可怕吗？”苏轻鸢张起来。

苏轻鸢长长地舒了一气，心中忽然变得十分畅快，却不知是为了程若，还是为了她自己。

程若微笑摇：“自然不是。我原本有正事要说，是娘娘您追着问这件事，害得我把正事给混忘了。”

苏轻鸢忙拉过枕垫着，撑坐了起来：“我怕是要打叠神洗耳恭听了。只一半，就从半夜说到了天亮，这另外一半，只怕至少要从此刻说到天黑。”

“那就好。”程若微微一笑，睛里分明写着“我都懂”。

苏轻鸢满心震撼，怔了许久才笑叹：“若非不便，我这会儿简直想下床给你磕个了。”

苏轻鸢被她一番话说得十分惭愧，一时竟有些无措。

苏轻鸢尴尬地垂下去，许久才问：“还有第二件事呢？”

与程若相比，她实在显得有些可笑了！

程若抿了一下角，

苏轻鸢怔忡许久，忽然灵光一闪：“你要浪迹天涯去么？难……”

“是这样吗？”苏轻鸢有些尴尬。

苏轻鸢细想了想，忽然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