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更多的还是鄙夷。

礼尚书喟然叹：“女儿家不遵父母之命，私自与男往来，这本便是大罪！何况你既然已嫁先帝为后，却又不守妇德……唉，纵有可悯之，也难掩你罪恶滔天呐！”

这番话，分明是要让苏轻鸢背负大分罪责了。

苏轻鸢非但不恼，反而激地看了他一。

礼尚书一怔，忽然领会了苏轻鸢的意思，脸上神便愈加复杂起来。

苏轻鸢低用帕了角，忽然又抬起来，脸转厉：“你说我不守妇德，你们都骂我无耻，怨我给皇家惹羞……可是我何曾错过半儿错事！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把罪责推到我的上，欺负我一个柔弱女无说理，圣人便是这样教导你们的吗？”

她先前一直娓娓而谈，此刻忽然作这副泼妇姿态，众人一时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苏轻鸢忽然转过去，怒视着陆离：“你说，我了坏事吗？是我错了吗？是我不守妇勾引了谁吗？”

陆离立刻答：“当然不是！你从未错过任何事……”

他想起了她初时的那些时光——是他迫她、欺辱她，然后才有了后来的故事，她确实是没有错的。

苏轻鸢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立刻摆了摆手，截断他的话，阻止了他即将的自责。

陆离没有说下去，旁人却不乐意了。

秦皎打了个响指，笑地：“这下，我们可看不懂了！听闻南越太后当日便了寡妇，连房都没呐！这会儿您着六个月的肚，却说自己没有错？”

“我当然没错！”苏轻鸢从戏台上了下来，昂然站定，厉声嘶吼。

“太后，您小心啊！”姗姗来迟的余太医快步跑过来，先将几颗药送到了苏轻鸢的手里。

苏轻鸢接过来，看也不看，一扬脖吞了下去，继续吼：“当初先帝忽然下了圣旨，要娶我为继皇后，我心里念着临川王，当然是抵死不从！我父亲为此把我锁在柴房，命人日夜看守着我，不给吃饭、不许睡觉，想尽了办法我就范……可我心有所属，岂能嫁与旁人！那时我已打定了主意，若是当日临川王仍不来救我，我便在册封大礼完成之后、登城楼接受百姓朝拜的时候假装失足下去——君王看中的女人连自戕都是大罪，我能想到的不连累家人的死法，只有这一……”

陆离扶着小路的手，双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起来。

他知，苏轻鸢此时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

他曾经为她当初顺从地嫁来而耿耿于怀，却不知……若是没有他那杯毒酒，若是先帝没有死在朝乾殿，他的阿鸢——她就会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从那座十余丈的城楼上摔下去！

“阿鸢……”他无声地动了动嘴，泪衣襟。

苏轻鸢了角，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我念着父母家人，连死都要死得小心翼翼；可是我的父亲，苏翊那个老贼——他为防节外生枝，竟在册封大礼的两天之前，趁我多日未曾、病饿衰弱之机，把我捆着送了养居殿！现在你们明白了吗？你们知那个所谓的‘圣主贤君’是什么嘴脸了吗？他明知我与他的养两情相悦，却偏要立我为后；他声声说着仁义德、说着祖宗家法，却在册封大典之前，就已经把我……”

她忽然扶着戏台的边缘，剧烈地咳嗽起来。

“太后息怒，您现在不能激动啊……”余太医吓得脸都白了。

苏轻鸢用力捂着嘴，接连吐了两鲜血，整个人立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