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她已经把自己豁了去，只为给他留一个清白名声。

天知他多想冲去打断她的话，告诉众人那不是真的！

可是，他不能。

她说过不许他反驳，她已经有周全的安排。

他不能让她功亏一篑！

不得不承认，她的这番解释几乎无懈可击，再加上她声情并茂的表演，至少能说服七成的人。

他惊讶于她的聪慧，却更心痛于她的选择。

明明是他的错，最后所有的责难、所有的辛苦却都压在了她的肩上！

陆离希望自己可以地忍住泪，却失败了。

泪光之中，他看到苏轻鸢用力抓着落霞的肩，脸惨白：“后来我了，日日以泪洗面，活得如行尸走……我的人成了皇帝，我和他之间却隔了辈分、隔了理，隔了千山万……我开始常常生病，每次生病我都盼着自己就这么病死过去算了，可是偏偏又不死！过了一个多月，太医院的正使袁老先生在给我诊脉之后，忽然服毒自尽了。那时我没有多想，直到后来我开始频繁地呕吐、眩，我才知……袁太医，他死得太冤了！他以为我了坏事，怕受我连累，竟杀死了他自己！是我死他的……可是，我自己又是谁死的呢？”

“太后，您不能再这样胡思想了！”余太医又在旁苦劝起来。

落霞用袖了角，哭：“太后又糊涂了！您还活着呢，说什么‘死’不‘死’的！”

苏轻鸢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苦笑起来：“是啊，我还活着……”

落霞重重地了。

苏轻鸢咬牙：“当时芳华的才们也以为我犯了大罪，赶着跑去告诉了皇帝……我想悄悄地把这个麻烦解决掉，皇帝却念着先帝嗣稀薄，劝我把孩留下来——我若是知后来会有那么大的麻烦，当时就算拼着一死，我也该早早地送这个孽障归西！”

说到此，她愈发激动，再一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离终于忍不住，推开小路冲了过来：“别再说了！你先回去服药……”

“我服药什么？！”苏轻鸢用力甩开他，厉声嘶吼：“既然大家声声说这东西是个孽，它就应该得到‘孽’该有的待遇！那些该死的苦药，我不会再喝了！今天我把话都说明白了，命也不要了，脸也不要了！你休想再用那些见鬼的仁义孝来捆住我！”

陆离尚在发怔，礼尚书等人已经再次跪了下来：“太后息怒，太后三思啊……”

苏轻鸢瞪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大笑起来：“息怒？我有什么可‘怒’的？朝廷内外人言纷纷，也不知是谁在兴风作浪；颠倒黑白指鹿为，也不知是谁在拨乾坤……总之都是你们的本事吧？朝中文武官员的手段，我是见识过的！我刚刚没几日，你们就借着蝗灾说我是妖孽，要杀我——桩桩件件，我都记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