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那冰凉黏腻的恐惧。

就连满天星斗，似乎也因为这场厮杀而变得暗淡了许多。

苏轻鸢盯着夜空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参宿之中那三颗很亮的星星。

原来，它们已经移到西边去了。

算算时辰，大概已经到了丑时了吧？

城外到底死了多少人，苏轻鸢已不敢问。

这时，陆离却忽然转过，召来一个士兵，嘱咐了几句。

士兵跑了去。过了片刻，大司快步奔了来，脸颊微微有些发红：“皇上，城外一切顺利！”

陆离，沉声：“传令给他们——全力向外突围！”

不错，此时护城军已经陷了铁甲将士们的重围之中，要想离开，确实只能“突围”了。

大司皱了皱眉：“现在他们已经杀红了，连灯语都不太理会了！”

陆离看着外面，咬牙：“那就多挂几盏灯，全指向西南！”

大司略一思忖，忽然转，一语不发地跑了去。

“这是怎么了？”苏轻鸢有些疑惑。

陆离抿了一下角：“他当然是认同了朕的决定。”

苏轻鸢心中微动：“你让他们突围，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不用送死了？”

“你不要太乐观，”陆离苦笑，“你看外面的局势就知，苏翊已经吃了大亏，此刻必定恨透了咱们。这会儿想走，怕没那么容易了。”

苏轻鸢看着陷在铁甲军的海洋之中显得十分渺小的护城军将士，黯然无语。

陆离拥着她，叹：“朕命他们向西南方向厮杀，骆川应该能明白朕的意思。至于肯不肯遵从命令、能不能逃去，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骆川？”苏轻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陆离：“是这次带兵城的主将。他在兵数十年，一直郁郁不得志，这次城，是他自己极力请缨……他的家人都在城中。”

苏轻鸢细品他这句话的意思，黯然许久。

陆离叹：“这样的良将，朕也实在舍不得他的命。但愿他能知朕的用意，带着剩下的人冲去，接应落云城的援军……”

苏轻鸢重重地了，心中终于又燃起了希望。

是啊，还有落云城呢！剩下的将士只要逃铁甲军的重围，迎到落云城的援军——他们可以不必作无谓的牺牲！

这三万人，城之初如同猛虎下山，短短两个时辰之内已杀敌无数，个个都得上“勇士”的称号。只是，此时他们实在已经力竭，再耽搁下去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苏轻鸢不由自主地将双手捧在前，微闭双目，虔诚地祈祷着。

她从未信过神佛，此时却恨不得为城外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求遍各路神仙。

西南方向的灯笼已经挂起。过了一会儿，重重围困之中的护城将士果然转了方向，改往西南冲杀了。

苏轻鸢睁开睛张地看着，一刻也不敢走神。

这时，大司又急冲冲地奔了来。

陆离忙放开了苏轻鸢的腰。

幸好大司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只是微红着圈，沉重地向陆离：“我们能的，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