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神来，慌忙摇：“没事。”

大司往后退了两步，小心地：“太后是明大义之人，必不会被小是小非所扰。老贼谋逆，断不能容于天下。太后纵有孺慕眷恋之情，也请以天下为重……”

苏轻鸢懂得了他的意思，勉笑：“宁卿请放心，哀家还不至于那样糊涂。”

大司略略思忖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向陆离问了些安顿将士的细节之后便退了下去。

陆离重新走过来扶着苏轻鸢在椅上坐下，低声问：“刚才看着我什么？”

苏轻鸢勉扯了扯角：“看你好看。”

陆离不由得勾起了角。

苏轻鸢顺势往他怀里一靠，低声叹：“我爹真是罪大恶极了……两边都是南越的将士，却要为了他的一己私利而自相残杀……这么多无辜的命，说到底都是断送在了他的手上！我真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自己应该也没有想到会死这么多人。”陆离冷笑。

苏轻鸢细想了想，赞同地：“也是。他说不定以为清音池馆晚宴的那一夜就能改朝换代了。”

想到那一夜，她心中又有些揪痛。

那夜的很多事情虽然理得仓促，她却还是记得苏青鸾最后看向她的那一。

那一刻，她似乎有些理解那个木讷寡言的妹妹了。

青鸾。那丫一边帮着念姑姑搞小动作害她，一边帮着父亲往榭之中放毒——这样慌不择路，应该是非常害怕自己成为一颗弃吧。

可惜的是，那么多的努力，最终还是付诸东了。

谋大事者，都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念姑姑是如此，父亲自然更是这样。

今夜的城墙外，血成河啊……

苏轻鸢定睛看向外面，很快就找到了仍在拼命冲杀的护城将士。

西南方向，竟然已经快要现缺了。

苏轻鸢惊喜地叫了起来：“快要成功了！他们能去！”

陆离了，面上却未见喜。

苏轻鸢的笑容也很快淡了下去。

确实快要冲去了，可是人数少了那么多！

现在还剩多少人呢？六千？五千？

他们手中的长刀还在不断地挥动着，却已经极少能一刀将敌人砍倒。

是长刀卷刃了，还是将士们已经力竭？又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

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有心无力的滋味，实在难熬。

苏轻鸢仰看看陆离，却见他的眉心比刚才拧得更了。

苏轻鸢有些张：“你又发现什么了？”

陆离迟疑许久，终于哑声：“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突围得太容易了？”

苏轻鸢立刻摇：“怎么会容易呢？这么久才冲这么几步路！你是从哪里看‘容易’的？”

陆离盯着外面，许久不语。

细看铁甲将士的阵型，似乎也不像是刻意放的样。可是已经力竭了的护城军也分明早已失去了先前的锋锐，怎么会这样容易地突围去呢？

他正这样思忖着的时候，剩下的护城将士终于杀了一豁，忽然加快速度猛冲了去。

那个位置离城墙已经很远，一个个士兵看上去只有蚂蚁那么大。若非一直有火把照着，在城墙上本什么都不会看见。

这样远的距离，将士们上穿的服自然也是看不来的，瞧着都是一样的黑，偶尔会有一两亮光反过来，那多半是铠甲上的护心镜被火光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