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只听到念姑姑的脚步声，“嗒嗒嗒嗒”在地上响着。

那是一碗人血，里面黏糊糊的，不知是加了些草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培养傀儡倒是有可能，但……

“你……你装死？”念姑姑沉下了脸。

苏轻鸢皱了皱眉，看向她手里的碗：“你不是打算让我喝这个吧？”

苏轻鸢拢好了自己的衣裳，又拧了眉：“你给我穿的这是什么啊？丧服？谁死了？”

苏轻鸢朝她翻了个白：“谁说我装死了？我睡得沉一都不行吗？”

比如他对昭帝爷的憎恨和莫可名状的情愫，比如她对苏翊的失望与留恋，比如她对苏轻鸢的希冀和愤怒，比如——那个孩确实还活着。

二人对峙许久，念姑姑忽然放下碗，扑过来抱住了苏轻鸢：“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吓死娘了知不知！”

还有什么消息是比这更令人振奋的么？

最近这几个月，她渐渐地发现了那只银镯的一些妙，有许多甚至是连念姑姑都不知的。

苏轻鸢原本是可以用巫术让那毒药消弭于无形的，但她没有那么。

苏轻鸢从念姑姑的絮叨之中，得到了一个足以让她狂喜的消息：孩已经被送到了一个“日月同明，神妖共生”的地方。

只有回到念姑姑的边，她才有机会知孩的下落——以死人的份回来更妙。

总之，苏轻鸢十分确信，巫族绝不会有这样的“起死回生”之

术。

念姑姑又开始念念有词地絮叨起了什么，这次却不是在说一些陈年旧事，倒像是在念某古老的咒语。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苏轻鸢知装不下去了，脆把铁链一推，坐了起来：“哟，这碗里红的是什么呀？娘要把我当血蝙蝠喂吗？”

苏轻鸢渐渐地烦了，脆便不再关心念姑姑的举止，自顾自地养起神来。

谁知念姑姑偏不肯放过她，在屋里转着圈儿鼓捣了一阵之后，又来到棺前毫不客气地解开了苏轻鸢的衣裳。

比如，解毒、解咒，以及对抗那些旁门左的巫术。

至于她自己——

“哪能呢？”念姑姑忙把碗放到了后的桌上。 [page]

苏轻鸢看着她，一脸茫然。

“你。”念姑姑冷冷地。

念姑姑冷冷地看着她，脸十分难看。

除了血腥气之外，屋里又添了一些香料的气息，以及草木腐烂时所产生的那特殊的乎乎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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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姑姑一惊，手里的碗猛地一晃，险些洒了来。

苏轻鸢很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孩，想到将来或许会有一日能同孩相聚，她便恨不得起来在原地翻几个跟！

那日苏轻鸢本想直接帮陆离把毒解了，又怕刺激了另外一毒药的药，所以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把陆离的命完全到太医们的手上。

苏轻鸢从棺材上下来，回看了看自己躺了一整天的这个鬼地方，心里有些发憷，勉扯了扯角：“这穷地方的棺材铺倒是好手艺，我才‘死’了一天，他们就把棺材打好了？哟，这木料还结实呐！”

苏轻鸢立时屏住呼，开始装死。

作那样的选择，除了帮陆离试毒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她只知血腥味渐渐地在屋里弥漫开来，刺激得她鼻里发，十分不舒服。

天完全黑下来之后，念姑姑来了。

“缀珠草”这东西，她在前几个月看的那些巫术书里面了解过一，知那是巫族的药草。所以，听到这味药的名字，她便知中毒之事与念姑姑脱不了系。

反正是不会死的，至多不过昏迷几天罢了。

面对旁的毒药她或许一筹莫展，可巫族的东西却是不用怕的。

可是苏轻鸢已经看见了。

至于念姑姑想什么，苏轻鸢就猜不到了。

前的光影越来越快地晃动起来，不知又是什么七八糟的鬼把戏。

苏轻鸢估摸着，这屋里的每一寸地面，应该都已经留下了她的脚印。

苏轻鸢被她冰凉的指尖一碰，立时打了个激灵。

离，能的她都已经了。

在她“死”着的这段时间里，念姑姑对她没了防备，很多话也就敢于当面说了。

“鸢儿，你没事就好。——要吃东西吗？”念姑姑带着笑容，分外和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