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垂首许久，又解释：“娘娘似乎是长期服用过缀珠草，中毒之与皇上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一经动，毒也发作得格外剧烈……”

“长期服用？——百里昂驹！”陆离立时抬起，目凶光。

“皇上，您要保重龙……”小路慌忙相劝。

陆离厉声喝：“召集剩余将士全力追捕百里昂驹，生死不论！”

“皇上，百里昂驹边至少还有数万人……”宁渊有些担忧。

陆离攥双拳，咬牙：“传令沿途军民，有抓到百里昂驹者立即封侯！杀死或活捉西梁将士的，酌情封赏！若有知情不报、纵容西梁狗贼平安离开的，举家官没为！朕不想看到任何一个西梁人活着离开南越，你们即刻去办，不得有误！”

宁渊见他如此疾言厉，知劝不住了，只得领命而去。

陆离提着的一气吐来，整个人立刻又垮了下去。他只得扶着旗杆站稳，涩声：“这件事，苏翊老贼也脱不了系，是不是？”

小路不敢不答，只得小心翼翼地：“才不敢臆测，不过……他们既然沆瀣一气，少不得会有些勾连的。”

陆离怔怔地站着，许久才：“陪朕回城。”

小路只得答应了，余太医又跟在后面，小心地：“皇上，那麦仙翁之毒恐怕是混在您的饮之中的，但臣等查验过行馆之中的饮，并未发现蹊跷之。此事重大，臣等不敢不报。”

陆离浑浑噩噩的，并未把他这番话放在心上。

小路心里有一猜测，此时却也不敢说。

对于回城之后可能会现的风波，小路已经不敢想象了。

陆离不肯让小路搀扶，自己拄着长剑艰难地向前走着，只觉得脚下越来越。

他以为已经苦尽甘来，他以为先前那么多的曲曲折折都已经成为过去——命运偏偏在他刚刚看到曙光的时候，又重新将他打回了暗无天日的地狱！

死了？

她怎么会死了呢？

陆离的前不断地浮现苏轻鸢的音容笑貌：天真烂漫的、刁蛮古怪的、慧黠灵动的、倔桀骜的……

想到从此天人永隔，想到那些对未来的好的设想全都落了空，陆离便痛苦得难以自持。那些过往的悲喜，如同利刃一般刺痛着他心底的柔。

陆离很想装作满不在乎，最终却还是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军帐前面。

帐前的亲兵和太医们立时成了一团。

程昱就是在这时候现的。

小路看见他，吓得脸都白了：“程公，您怎么偏在这时候回来！皇上他……他不想见您，您还是先躲一躲吧！”

程昱呆了一呆，脸有些难看：“他不能不见我！鸢儿现在很危险，正在地等人去救……”

他话音未落，陆离已睁开了睛：“什么叫‘很危险’？她在哪儿？你不是送她回城去了吗！”

程昱定了定神，言简意赅地把苏轻鸢现在的境说了一遍。

陆离立刻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她还活着？！”

程昱重重地了。

“谢天谢地……”小路跪倒在地，抹起了泪。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一个个眉拧得比麻还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