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说完，她一扬，转走了。

“园田医生……”岩叫。

“砰！”门被关上了。

岩望着关上的门，又端详着手里的火柴盒。等他打开查看时，见青山重夫的照片还在里面，并未被人动过，他这才稍稍放下心。

其实园田早苗并没有真正的离开，关上门后，的她一下意识到不对劲。她从未见岩过烟，可他保存一个火柴盒，而且保存到连我都不许碰的程度，难那个火柴盒有什么问题吗？

门里的岩也在想，难她是为青山重夫的照片来的吗？她是无意翻这个火柴盒，还是有意为之？那么她究竟在为谁服务？

他们都是一雾。迟疑一会儿，园田早苗悄悄离开了。

87

南大营收容所的难民终于等来了去葫芦岛的日。天夜里，许多难民彻夜未眠，除了收拾能带走的东西，他们都尽情地挥洒着自己的情绪，欣喜若狂，悲哀仓皇，痴呆麻木，愤怒难平……许多民主联军战士来了，并且带来了路上的急需日用品，这让怀着各情绪的难民重归动，尤其那些病残老弱以及妇女，动得直哭，一句话也说不来。

肩伤尚未痊愈的亚来收容所与哥哥最后告别。她特意着民主联军的军服，着惜别的泪对大召威弘说：“哥哥……原谅我不能同你一起回日本……可你知，爸爸、妈妈、二哥平川还有那么多日本人都死在这里，永远回不去了……我想我也该留下来。日本曾经是我非常的地方……它是我们的祖国……可现在，我却不想再回到那里。它遭到全世界和平的人民的反对，它给人类带来了无尽的苦难……我耻于再回到那里。”

大召威弘轻轻地揽住亚，说：“我完全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我不怪你。但我必须回去……我们大召家的毕竟在那里。我跟你不一样……你懂我的意思吗？”

亚：“我相信……我们还有重逢的时候，也许……那一天不会太远。”

“我也相信……”大召威弘抱住妹妹说。

翌日清晨，近万名难民拿着自己的东西集中在收容所的空地上，等待去火车站。铁林来了，站在台上要对难民们说话。人们立即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曾一次又一次把他们从危难中解救来的铁林，他们自动安静下来。

“日本侨民们，”铁林说，“我知你们早已归心似箭，这完全可以理解，因为日本……给邻国带来大灾难的日本毕竟是你们的国家。自己的国家，这是天经地义的，无可非议的。但我反对国家主义，并且对此恶痛绝！国家主义经常披着民族主义的外衣，相当迷惑人，是当今世界最为可怕的力量。因为国家主义，希特勒德国悍然发生欧战，因为国家主义，日本加了法西斯轴心国与世界人民为敌！可悲的是，时至今日仍有成千上万的日本人，尤其是日本军人并不明白这个理！古希腊大哲学家苏格拉底曾说过，他既不是一个雅典人，也不是一个希腊人，而是一个世界公民。我理解这位生活在2000年前的老先生的这句话的真正意义就是‘世界是我的祖国，人民是我的同胞’！不知我的话你们明白吗？如果不明白，也要记在心里，回到日本后你们再好好地想一想。”

肩伤未愈的亚将铁林的话同步翻译给日本难民。

铁林继续说：“再过一会儿，我们将把你们用火车送到本溪，移给国民党方面，然后再由他们组织你们去葫芦岛。你们将在葫芦岛乘船回日本！到了本溪，我们就得分手了，无法再继续陪同你们……我真兴，你们就要回家啦！”

人群前的大召威弘低下了，思索着铁林前面讲的话，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一向为人正直而又知书达礼的矢村英介为什么会在苏军大兵压境时，仍愚蠢地固守要不肯投降，因为他错将国家主义当成了国。

铁林又说：“战争已经结束了，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忘记战争给人类带来的灾难，通过杀戮是不可能征服别国的。如果我们有权选择，那么我们就应该选择和平——我们必须这样，让战争的罪恶远离人类，让和平的光永驻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