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情况特殊，不排除陷害的可能，可这张照片却是真实的。我知事情很棘手……为此权衡多时，还是决定就此事展开调查，希望得到你的大力帮助。”

铁林看到匿名信和照片后，说：“杨少校，你想过没有，一旦岩光政因间谍罪被我们抓起来，这里的日本难民会怎么样？从北满到临河，他与这些日本难民生生死死在一起，结下那情不是你我所能想象得到的，尤其是东大屯的开拓民……那些平时看上去谦和、温顺的日本人一旦被激怒所表现的勇气是令人震惊的！如果你看见他们在临河是怎么样不顾生死同暴动日军厮杀，你就会明白我的担忧绝非多余。当然，如果他确实是间谍，咱们也不能姑息养。我想……这件事应当尽量平和一些，不用公开拘捕的方式。”

杨戬表示认可说：“我也希望这样……如果他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我将第一个同他握手。我从心里希望他是无罪的，怀疑一个好人是令人遗憾的事。但是，如果他有罪……你也不必多虑，我们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件事理了。咱们这行，必须把个人情抛在一边，尽量到就事论事，像一位外科医生面对一个病人的手术一样。同情和厌恶的情永远不应当搅到工作中去，因为它们会影响公正的判断。”

“杨少校，你说得非常有理！”铁林说完，哈哈大笑。

当两个国民党士兵去传唤岩的时候，正赶上岩和大召威弘抬着即将临产的良急匆匆地往葫芦岛临时救助站奔走。良疼得死去活来，一路大叫不止，旁的小雪握着她的手不住地安她，不住地她额上的汗。因为岩是医生，经常面，很多人都认识他，两个国民党士兵也不例外。他们拦住岩说：“岩医生，请速跟我们走一趟！”

满脸是汗的岩停下来，愤怒地说：“难你们没看见我在什么吗？”说着岩他们继续走。

两个士兵再次拦住他们说：“对不起……我们接到的命令是立刻传唤你……至于送妇去医院的事，我们两个中的一个可以代替你。”

“不行！”岩吼，“我是医生，我必须在妇的边。”说着，他猛推士兵一把，继续赶路。大召威弘和小雪虽没说什么，但他们始终用愤怒的光盯着这两个士兵。

两个士兵没有办法，只好尾随担架后面跟着他们去临时救护站。直到岩将良安全无误地到妇产科大夫手里，他才跟随两个士兵来到检查站。他没有被带到审讯室，而是被请了杨戬的办公室。坐在那里，一脸的愠怒还在，但他仪表堂堂，腰板笔直，仍不失坦率和定。

杨戬笑笑说：“怎么，岩医生，对我们的传唤很不满？”

岩看了看那两个士兵说：“不……为战败国的医生，我没有任何资格不满。只是在我救死扶伤的时候被人传唤，让人很不舒服。”

“哦？”杨戬诧异地看看那两个士兵。

“报告长官，我们传唤岩医生的时候，他正在送妇去救助站。”一个士兵报告说。

“那为什么不等一等再说，混账！”杨戬厉声骂。

“是！长官。”两个士兵没有分辩。

“岩医生……”杨戬又转过脸对岩说：“我非常喜医生这职业，如果不是因为战争，说不定我也会成为一名医生。站在手术台前救死扶伤，辛苦但非常惬意，而且还有成功……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岩说：“我为你到遗憾，长官。”

“烟吗？”

“不，我不会，谢谢。”

铁林默默地坐在一边，看着岩心里很难受。他知那封匿名信所举报的都是真实的，岩的确是间谍，中共间谍，所以他暗暗一把汗。但他决心已下，必须保护他，保护他为中共特情人员的岩光政，保护他为自己亲弟弟的三虎。

岩一儿也不傻，闲扯几分钟后，便以一坦率而亲切的吻微笑着对杨戬和铁林说：“二位长官，你们一定很忙，你们找我来一定不是为了谈谈天气问题或者日本难民中今天有几个妇要临产……不是吗？”

杨戬看了看铁林，然后对岩说：“是的，岩光政，我们找你来的确另有原因……我可以直截了当地把我们的目的谈谈吗？”说着，杨戬的嘴角让人难以捉摸的微笑。

“那就开始吧。”岩笑笑说。

杨戬从文件夹中取匿名信和照片，说：“请你看看这个！”

岩接过来，迅速看完了匿名信和照片，他的嘴角动一下，脸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样十分窘迫。看完后，他把信和照片放到桌上，努力保持着镇定。他用余光看一铁林，意识到坐在对面的哥哥比自己的压力还要大，看自己亲兄弟的假面被揭穿却莫能助，心中的滋味是可以想象的。但他知哥哥肯定会帮自己的，所以很快恢复了自信。

“你有儿张，岩医生？”杨戬以一调侃的语气说。

“不！长官，不是有儿张，而是非常张。”岩说。

“我能觉得到。”杨戬看着铁林说。

铁林板着面孔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坐在那里。一阵寂静之后，岩对杨戬说：“长官，你对审训工作一定很有经验，对吗？”

“是的，可以这么说。”杨戬直了直说。

岩也挪动了一下，说：“你喜听实话吗？”

杨戬很自豪地笑了，说：“经我审讯过的人，差不多最后都对我说了实话。”

岩一摊双手说：“看来……今天我也得讲实话才能离开这里。”

“是这样。”杨戬语气平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