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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民国二十二年(1933)(10/10)

本由郑振铎卖到商务印书馆,“得了两百块钱,那是我第一次拿到那么多钱”。

1935年,萧乾到天津《大公报》编《小公园》,还兼杨振声、沈从文主编的《大公报·文艺副刊》。两个月后,在杨、沈的举荐下,《大公报·文艺副刊》和《国闻周报》的文艺栏,统统萧乾主编。1935年12月9日,北平一二·九学生运动爆发。翌日,萧乾从天津赶到北平,到医院看望受伤学生,并写目击记揭这一暴行。次年又奉调上海,同时编津、沪两地《大公报》的《文艺副刊》。这一年,是萧乾自己视为工作最张、最兴奋,也是最闹的一年。他利用《大公报》创刊十周年纪念活动,除了举办文艺评奖,还请来林徽因编一本《大公报小说选》,金、老舍、蹇先艾等人的三十多篇小说选,广受好评。

1935年,斯诺在上海编选中国现代短篇小说选《活着的中国》时,萧乾被请去协助斯诺编译这本较早将中国现代小说介绍到外国去的书。其中选了一篇杨刚用英文写的革命题材的小说《刑》,曾发表在《国闻周报》上。这是杨刚应斯诺之邀创作的。杨刚和萧乾同被斯诺选中,共同编选《活着的中国》。

杨刚是位才女,1927年免试北平燕京大学读英文系,次年参加中国共产党,是北平学生运动的领袖之一,曾被捕狱。狱后,又成为北方左联发起人和组织者之一。1935年,曾翻译英国的长篇小说《傲慢与偏见》,由上海商务印书馆版。与鲁迅、茅盾等关系密切。1938年,接受中共中央之命,将泽东的《论持久战》译成英文。1944年,她又以特别记者份赴,担负起中共留党员工作组的领导工作。

萧乾从燕京大学毕业前后,版了短篇小说集《篱下集》《栗》《落日》及自传长篇小说《梦之谷》。他的老师沈从文为《篱下集》作了序,评论其小说曰:“生气,勇敢结实。”他认为,其小说有“乡下人”的气派,并断定凡接这些作品的人都会和他有同,“除了觉得很好,说不别的意见”(《〈篱下集〉题记》)。

李健吾也肯定了《篱下集》,他在《咀华集·篱下集》一文中,这样评析萧乾的作品:

看过《篱下集》,虽说这是他第一和世人见面的创作,我们会以十足的喜悦,发见他带着一颗艺术自觉心,用他的聪明,追求每篇各自的完

叶圣陶把萧乾的小说选他的《文章例话》,作为擅长“使读者从人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上会得格”的范例,而推荐给读者。

萧乾的生活经历与沈从文、废名不同。沈从文和废名二人都有刻骨铭心的乡村经历,而他于清宣统二年(1910)生于北京一个汉化了的蒙古族平民家。父亲与老舍的父亲一样,都是守城门的小卒。父母早逝,靠堂抚养长大。十二岁读崇实小学时,即半工半读,送过羊,当过学徒,搞过校对,抄过资料,是在北京文化氛围中走的城市“乡下人”。他以亲历者的童年视角,写了《篱下》《矮墙》等短篇小说。仅从小说“篱下”“矮墙”之题,已暗示自己寄人篱下的生活,有世间炎凉的意象与内涵。小说中不断奚落他的“姨夫”,衙门的昏暗世界、工厂主的丑恶嘴脸都现在天真孩里,他们与忍挣扎的“妈妈”,构成了北平底层的世俗人间。而萧乾熟悉的下层引车卖浆者,也自然会现在他的小说里。这些北平底层人的自、自重、自尊的格,闪耀着人的光辉,与“姨夫”“工厂主”、衙门官人的冷漠、丑陋,形成鲜明的对照,这正是萧乾小说包的“城中两个世界”的结构。正如他自己在《忧郁者的自白》中所说,自传彩很的这些小说,都是“忧郁者的自白”。忧郁者的伤是烈的,是健朗的,又是充满生气的。当然,萧乾早期的自传小说,对贫富对立的愤怒和抨击,火气很大,而“我”未经文学化,作为文学形象很苍白,远不如其他人鲜活。

西方宗教及传教士在中国“收买灵魂”的罪恶勾当,是萧乾小说的另一类题材和主题。《蚕》用象征手法表现了“一宗教哲学”(《创作四试·〈象征篇〉前言》)。《皈依》里刻画的雅各军官和、妞妞等人,揭了“救世军”传教士引诱穷困女孩军”的罪恶。《昙》则以五四运动为背景,塑造了启昌和约翰牧师等人形象,真实地反映了青年学生的觉醒,也写了传教士的狰狞本相。

金和斯诺读了这两篇小说后,鼓励萧乾把这个题材写成一长篇。萧乾接受了这个建议,积极准备材料,积累了一铁匣卡片。不幸因生活颠沛和一场大火,这些材料化为灰烬,这一计划落空。但萧乾的宗教题材小说,拓展了社会生活表现的广度,加了社会批判的度。萧乾早年“整个生活在基督教的环境里”,这经历和经验,使他的小说涉足宗教题材,合乎逻辑。但萧乾的“反宗教”姿态,并非涉及宗教本,通过小孩天真的光,展示人间的不平和不幸,是他对贫富对立情绪的延伸罢了。沈从文、废名的小说也有宗教文化的渗浸。废名的小说对禅的参悟可直接转化为对人生的领悟,与萧乾揭“吃教者”的伪善嘴脸、为“遭侮辱者”鸣不平,完全不一样。

《栗》《邮票》等小说,留下了萧乾思想动的影。前者表现了一二·九运动中青年人的思想状态,后者是以东北救亡运动为背景的。在艺术风格上,与沈从文、废名的小说着重内心生活揭示、探求人的审情趣,相去甚远。

萧乾的女作《蚕》和长篇小说《梦之谷》是写情的,是他亲经历的写照。萧乾在中学因“闹学”被校方除名,于是南下福州和广东汕,在角光中学任教。在那里,萧乾和一位丽的州姑娘发生了情。但是,由于当地一个兼舵江电船老板和长途汽车公司大东的国民党市党要员,企图霸占这个姑娘,从中作梗,结果萧乾失去了与他相的姑娘。《梦之谷》就是以这个亲经历为基础写成的情悲剧。

萧乾与当时北平、天津一带的年轻作家,何其芳、李广田、卞之琳、吴伯箫等,形成了平津很有生气的青年作家群。这个群有很的文学艺术修养,有意识地从古今中外的作品中汲取营养。萧乾自己在《创作四试·〈刻画篇〉前言》中说:“大天才也许着笔即成,我是描《芥园》的。”当然是自谦,但他的“芥园”里有屠格涅夫、哈代、契诃夫,有鲁迅、胡适、沈从文等。他是从这些作家的作品中不断汲取,获得经验,在中国文坛争得一席位的有特的作家。

萧乾在特写(即报告文学)的创作方面,也表现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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