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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任夫妇急匆匆赶到金岳霖寓所。开门的是泰勒,赵夫人杨步伟见她并没有怀
,觉得奇怪,这时金岳霖迎上来说:“赵太太,你能来,我就放心了。”
他们被金岳霖拉到院内,指着一只母
说:“这只
三天没下
,请你动手给取
来。”
赵元任夫妇对视一下,哭笑不得。金岳霖把母
捉住,说天天给它吃鱼肝油,
了,却下不了
。杨步伟拿过
,往
里一掏,
就取
来了。金岳霖呆呆地看着这一过程,赞叹不已:“妙手回
啊!”然后拉着赵元任夫妇与泰勒去全聚德吃了一顿烤鸭。金岳霖一本正经地说:“过两天,我给你们送一匾过去。”
清华大学另一同事吴宓教授追求
彦文被拒,十分痛苦,便在报纸上发表自己写给
彦文的情诗,其中有“吴宓苦
彦文,三洲人士共惊闻”句,
得满城风雨。
另一位清华同事,觉得吴宓这样张扬,会败坏同为著名教授的
彦文的声誉,就请逻辑学教授金岳霖,以严谨的逻辑
说服吴宓,冷静下来,别
损人不利己之事。
金岳霖听罢,不假思索,兴冲冲表示,完成任务如探
取
,便直去吴宓
。
见到心事重重的吴宓,金岳霖说:“我不懂你的诗写得如何。但诗内容是关乎你的
情的,且涉及
彦文,这就不宜公开发表。私事是不应在报纸上宣传的。比如我们天天如厕,我们并不为此宣传。”
吴宓听罢,大为生气,吼
:“我的
情不是上厕所!”
金岳霖一怔,觉得这比喻确实不妥,忙解释说:“我没有说它是上厕所,我的意思是私事不应该宣传。”
两人不
而散。回去的路上,很懂逻辑的金岳霖发现自己刚才的表达缺乏逻辑
,为此,他郁郁寡
。
在西南联大时,沈从文拉金岳霖给他的学生讲课。到会场前,沈从文才告诉他,讲讲“小说和哲学”。
走上讲台,金岳霖认真地讲课。下面的学生认真地听了半天,发现著名哲学家金岳霖的结论,是小说与哲学没有关系。望着金岳霖脸上天真得意的微笑,学生们先是沉默,然后爆发了一阵大笑。有人不甘心让金岳霖耍了一番,就问:“您说小说与哲学没关系,那么《红楼梦》呢?”
金岳霖怔了怔,说:“《红楼梦》的哲学不是哲学。”
金岳霖的这句话,让学生们颇不以为然,前面承认《红楼梦》有哲学,接着又说不是哲学。逻辑学大师让逻辑给
昏了。金岳霖听到此论,诡异又天真地一笑。
1950年,
通
克思主义哲学的专家艾思奇到清华大学哲学系
报告。报告会由系主任金岳霖主持。艾思奇在逻辑学前辈面前,大讲“要讲辩证法,必须反对形式逻辑”,并说形式逻辑是形而上学,我们要与形式逻辑
决斗争。
金岳霖一直微笑着,认真听艾思奇的报告。艾思奇讲罢,金岳霖微笑着总结
:
听说艾思奇同志
决反对形式逻辑,要与形式逻辑
决斗争。听他演讲之前,我本想跟艾思奇同志斗一斗,争一争。听完艾思奇同志的演讲之后,我完全赞同他的讲话,他讲的话句句符合形式逻辑,我就用不着斗,用不着争了,谢谢艾思奇同志!
金岳霖微笑着说这番话时,坐在主席台上的北京领导人张奚若,听着金岳霖的话,知
他分明在反击当时党内的哲学权威,便在一旁暗暗扯金岳霖的衣襟,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但金岳霖并没有接受好朋友的好意,还是微笑着绵里藏针地、机
地将话说完。在学生快意的笑声中,艾思奇尴尬地笑,张奚若提心吊胆地笑。
真正哲学家的逻辑学本事,总是用在战斗上。它是合乎逻辑地微笑着将论敌轻松地撂倒在地。这不仅是逻辑力量,更重要的是人格力量。
1926年,金岳霖回国后,发表了他的第一篇哲学论文《唯
哲学与科学》,文中说:
世界上似乎有很多的哲学动
,我自己也是一个,就是把他们放在监牢里
苦工,他们脑
里仍然是满脑
的哲学问题。
金岳霖在剑桥大学读书时,师从罗素和穆尔,这两位哲学家在当时已誉满全球。罗素的《数学原理》和休谟的《人
论》两
书,使金岳霖对哲学产生了
厚的兴趣,并引得他最后步
哲学领域。在欧洲游学期间,金岳霖几乎读遍了西方哲学大师的经典著作。对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维特
斯坦等人的著作无不涉猎,都
行了广泛而
的学习研究。比如,他对休谟的著作读到烂熟于
,某一页的某句话,或某个重要的概念,他都能清楚记得,甚至倒背如
。在
会贯通其思想理论的基础上,逐步构建自己的哲学、逻辑
系。归国后,边任教边治学。每周除教学用去三天外,其余时间他大都不会客,不
别的事情,集中
力研究,写作。若此时造访金岳霖,毫无例外地会吃闭门羹。
金岳霖一生写了三
哲学著作,《逻辑》《论
》和《知识论》。
《逻辑》
版于1935年,甫一
版,即被中国逻辑学界誉为“中国有史以来的第一
纯粹逻辑著作”。金岳霖自己却说:“写得最糟的是《逻辑》。”他认为“比较满意的是《论
》”。《论
》是在西南联大时写就的。那时,金岳霖与朱自清、陈岱孙等教授同住在昆明著名的唐继尧家的
园里,每家分得戏台大包厢之一隅。大家为照顾金岳霖写作,把大包厢最清净的地方腾
来,放置他的一张小床、一张小书桌,供他安心写作。就在昆明北门街七十一号唐家
园,金岳霖完成了他满意的《论
》。
金岳霖的《论
》,重
是时
,用他的话表述:“‘能之即
即
谓之几’,‘能之会
会
谓之数’,‘几与数谓之时’。这就使我回到无极而太极的宇宙洪
上去了。”
金岳霖创作《论
》时,冯友兰也在写他的《新理学》。其间,二人常有沟通
。后来冯友兰在评价这两
书时说,自己的《新理学》是“旧瓶装新酒”,金岳霖的《论
》是“新瓶装新酒”。冯认为金对他的影响在于逻辑分析方面,而自己却很少影响金岳霖。
《论
》问世,哲学界依旧平静如
,波澜不惊。唯一发
声音却评价不
的是林宰平,这令金岳霖大为失落。他颇为寂寥地对弟
冯契说:“《论
》这本书
版后,如石沉大海,一
反应都没有,没有评论……也没有人骂。”
毫无反响,对金岳霖有些不公平。金岳霖一生
学问,态度极为严肃、严谨、严格。他有时
费不少心血和工夫写成厚厚的一摞书稿,当发现其中有不满意之
,会不惜将书稿毁弃,然后重起炉灶,再不如意,再毁弃而不惜。他是绝不拿自己不满意的东西示人的。
《知识论》是金岳霖“
力最多”也是最厚的一
哲学著作。全文近七十万字,抗战前已成
形。尽
在日本飞机轰炸时,不带细
,此书稿却从不离手。但百密一疏,一次到山沟躲轰炸,还是遗失了。痛惜之余,金岳霖又重新开始写作,直到1948年12月,才再次完成全书。两次撰写,《知识论》耗去十年光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一次,张岱年问起《知识论》,金岳霖无奈地说,《知识论》“我已经写好了,我写了这本书,我可以死矣”。话间透
那个年代资产阶级学术权威遭到不公平待遇的凄楚,直到1983年,《知识论》才由商务印书馆
版,那时离金岳霖仙逝只剩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