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带来送给你。”

锦书摇推辞，“才无功不受禄，不敢收太爷的东西。”

太一怔，急：“就当我赏你的，谢谢你陪我说了这么会话，谢谢你愿意搭理我。”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把镯在了她腕上。那碧绿的一泓光映着雪白的肤，简直令人目眩神迷。

太一时忘情，攥着她的手不肯放。锦书挣了两下没能挣脱，情急之下面红耳赤地低呼，“请太殿下撒手！”

太回了神慌忙松开，尴尬得左右不是。又怕她不肯收，嗫嚅：“别下来，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就看在小时候的情分吧，别和我这么见外。这大过年的，就是不相的人还个新禧呢，你全当我是个旧友，赠了礼叙叙家常也使得。”

锦书捂着那镯：“才没有东西回赠，况且我要当差的，着没法活。”

太笑：“不打。”解下荷包给她，“今儿先着，等要当差了再摘下来收着。”视线又在她手腕上连，一遍遍地看，就像欣赏名家字画似的，怎么都瞧不够。

锦书只得屈膝谢恩，太抬了抬手示意她免礼，又：“我听老佛爷说今晚你随侍，那咱们晚上还能见一面。往后我到慈宁晨昏定省天天来看你，你缺什么要什么都和我说，我给你办。”

锦书心里颤了颤，躬：“多谢太爷垂怜，才福薄，不敢劳动太爷。只求太爷将才当闲杂人等，方是成全了才。”

太的脸渐渐冷了下来，“你别一一个才，这是打我脸呢！我没办法拿你当旁人看，我只答应在别人面前端架不亲近你，可要是背着人，我愿意对你好，你也不着。”

锦书甚无力，嘟囔：“这是什么话！”

太：“我是南蛮脾气，小时候你不就是这么说我的吗！”

锦书原本观鼻鼻观心的，被他这么一调侃，到底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来。太看那笑容明媚得像天里的日，照得他浑温敞亮，傻乎乎也跟着笑起来，直：“你瞧，这样方好。兴兴的是一天，苦大仇的也是一天，不如乐呵呵的。从前的事就当是一场梦，全忘了吧！”

锦书想想也是，她又没能耐复国报仇，日日乌云罩也不是办法。在这闱里，不让自己过得去，还有谁会心疼你？

太让她坐，自己到紫檀桌前倒了两杯茶，又端了一碟芙蓉糕放到她面前的矮几上，在她旁边落了座，无限愉：“咱们也像小时候一样，一起吃茶吃心。”

锦书捧着茶汤抿了一，“今儿是百无禁忌，倒还犹可。要是换作平时，只怕要问我个大不敬之罪。”

太手里端着龙纹杯，手腕微微转动，官窑上贡的青瓷胎质极薄，对着窗的光线，能映漾的纹来。在他里锦书和这杯一样通透，一样需要细心呵护。给她个安抚的神：“你别担心，平日我自然小心，可若是有什么，我也一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锦书嗯了声，复低喝茶，握着杯的手指在青瓷的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太探过来看，“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锦书摊开手掌给他瞧，裂长了粉的新。因到了慈宁当差，不必再整日泡在冷里，皲裂的地方好了一大半，也不疼了，晚上着被面再不会刮得哗哗响了。

太忆起刚才抓着她手的觉，锦书的手很纤细，指尖修长，手掌却不是瘦骨伶仃的，是那常说的掌，摸上去绵温厚。听老人说，手掌柔的人福厚。太恍了恍神，盯着那双手臆想，这么的手指，上了珐琅护甲和缠丝筒戒，不知会是如何的惊艳婉转！

毕竟是从小相识的，闲聊了几句就很熟稔了。锦书也放松了些，悠着声气儿：“你怎么得的闲？今儿皇上没叫起么？”

所谓的“叫起”，是皇帝召见王公大臣的一说法。太：“过大年，万岁爷恤臣工，休朝三日。”突然想起了什么，扬声唤冯禄。锦书一惊便要起，太压压手，“不碍的，那猴崽是我的人，嘴严得很，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门外的冯禄听唤，跺了跺冻僵的脚，取下帽掸了缨上的雪珠，这才一溜小跑了殿里。一看见太和锦书正坐着喝茶，不由呆了呆。转瞬又满脸堆笑，心这位锦书姑娘了不得，太爷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也。上前给太打了个千儿，谄媚：“才冯禄，听主吩咐。”

太刮着茶叶沫，垂着：“你打发人回趟景仁，把丽贡的生肌膏拿来。”

锦书知是给她的，忙：“不必了，都好得差不多了，太爷自己留着吧！”

太咳一声：“我特地给你备的，走得匆忙忘带了。那药活血化瘀，能消的。你要侍烟，少不得着碰着，这药用了不留疤。”看冯禄还地在跟前，他斥，“杵在儿什么？没的，还不快去！”冯禄一连应了五六个嗻，缩着脖躬着背，飞快退了去。

太问：“小苓的差事你接了没有？”

锦书拉了拉袍上的褶皱摇，“还没有，正学着，不敢贸然上手，等练透了再接活儿。”

“我昨儿吩咐人给你羊指去了，薄薄的一层，和一个颜，不盯着瞧绝瞧不来，”太得意地咧嘴笑，“你当差时着指蒲绒，太皇太后察觉不了的。”

他是好意，锦书也激他，却断然不敢使这样的小聪明。太皇太后跟前偷耍，被发现了可不是一顿掸把能代的，还得连累荣和苓。

太兴致极，天南海北地说起外面的见闻。说番派来的使节长得红眉绿睛，还有一脑袋金灿灿的发，打着卷，一波波像浪一样。贡的东西很多，有自鸣钟，还有珠宝首饰。最怪的是首饰盒上画了个胖女人，浑赤着，背上长了一对翅。在礁石上坐着，当时把文武大臣都惊坏了，一个个脸红脖的，想看又不敢看。最后皇帝脸上挂不住，才让人把那祸害搬库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