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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帘风絮(3/10)

把伞打起来,别又淋得作下病。”

说着亲自撑了伞遮住锦书,又问:“锦姑娘这是往哪儿溜达去?老佛爷跟前不必伺候了?”

锦书谦卑:“回谙达的话,我如今和荣姑姑一块儿给老祖宗上夜呢!这会不是溜达,是回榻榻里歇觉。”

皇帝低垂着,脸平常,看不喜怒,慢慢转动拇指上的扳指,似乎颇有兴致。

李玉贵知皇帝关心的是什么,所以有恃无恐,不怕皇帝怪罪他大不敬,拉家常般地问锦书:“敢情姑娘这是升发了,那往后早晨就不在跟前了?”

锦书不安地偷着瞄皇帝,踌躇:“不光早晨,早晚都不在,只伺候下半晌和后半夜。”

皇帝的视线终于调过来看着她了,中那一环金暗沉沉的,霾铺天盖地地袭来。锦书被吓得忙低下,李玉贵也窒住了,暗呼个不妙,喃喃:“这半截差当的……什么理?”

皇帝似不耐,眉愈发聚拢,沉声清了清嗓。李玉贵被火了尾尖似的,激灵凛一惊,忙不迭合掌一拍,步辇重又往前行,朝着慈宁方向逶迤而去。

锦书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复撑了伞继续走。走了几步又觉得哪里不妥,李玉贵居然敢停了皇帝的辇和她东拉西扯,大大的不合常理,显然是故意问给皇帝听的。这皇帝怪气的,到底是什么算计?不自觉地回看一,曲柄金绣龙黄金伞边缘的幔迎风飞舞。肩舆的靠背造得,密布着葵的四合祥纹。皇帝向右歪着,一手支着,只鸽血红的宝石和鎏金佛雕的帽正。帽檐下长发如墨,和着五彩金线织的辫连,直垂到步辇的底座下去。

一切如常,皇帝神态自若,想是自己多虑了吧!锦书自我开解了一番,脚下加快了些,这会儿除了睡觉,别的都不必想,快些回榻榻里才是正经。

皇帝扭过里雾霭望不见底。那丫走得匆忙,恨不得翅飞到甬的尽似的。他微有些茫然,又有些无奈,原就不该的事,偏要记挂着,分明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何苦来哉!

白天总不及晚上睡得踏实,朦朦胧胧间躺了两个时辰,下房里没有钟,也没有更漏。撑起看外,雨下个没完,看不见日。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唯恐睡误了荣等着,便下炕穿好,把被褥收拾的柜里。

尽南墙并排摆着两个黑漆大躺箱,包了箱钉的是苓的,另一个光板的是她的。这间屋统共只住她们俩,两个人好,箱也不上锁。因着量差不多,碰上了雨天气,衣裳不够倒换了也相互混着穿。锦书想着苓下月就放去了,总要送她些东西才好,她从箱板边上的袱下面翻一个袋来,里面有几两碎银,还有几件簪环,是这几年一攒下来的己。

翻来覆去地看,真没一件像样能拿得手的。给钱,人家肯定不要,给首饰,都是以前当差送东西的时候小主们随手赏的,并不十分贵重,送去也寒碜。思来想去只有上回太给的那只富贵玉堂的镯了,不是说翠中带翡,是极珍贵的上品吗?她从一件棉袍的夹层里掏制的掐金丝线荷包来,拉开上的带,把镯托在手掌上看。翠厚得几乎滴下来,却在一汪碧海中云般的掺夹着几丝褐黄,多有缥缈婉转的态,确实是极罕见的。

拿它送人肯定再面不过,只是真要拿主意的时候又不免犹豫,这样好吗?太是一片情义,他淘换得着的好玩意儿,地送了来讨她喜,她倒好,转脸就给了别人。先不论市价值多少,这么糟蹋人的一片心,似乎有造孽。

退维谷间门被推开了,锦书吓了一女的下是不许锁门的,为的是同住的人来往方便,或是有事宣召时不费手脚。她只当是苓回来了,谁知门前站了个太监——袍褂,大辫着盖儿帽,上是个玻璃。脚上穿一双皂靴,微躬着,帽檐儿遮住了脸,看不清是谁。女的榻榻是不让太监随意的,这人怎么犯规矩?心里疑惑着,“这位谙达,找谁?”

来人闷声一笑,缓缓抬起来,眉星目,居然是太

锦书吓得不轻,“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这是大忌讳,叫人看见了像什么?”

不以为然,“有什么!换了衣裳办事方便,上这儿来瞧你就没人说话了。”

锦书让他了屋,看他帽上尽是密密的雾,忙拿帕给他掸了。嘴里嘀咕着,“不成统,要是叫太皇太后知了又要事儿。”

:“别怕,有事儿我担着,再说谁会注意一个太监?我到这儿来没人知。”

锦书皱了皱眉,这话也是,太监是阉人,男不男女不女的下三等,谁能料到太会扮太监!里人又多,太监尤其多,这些人满世界转悠,像内务府的、尚仪局的,各门每日都要巡视,来来往往的也没个定数,绝不会有谁过问,太这主意倒是想着了。

看着她,笑得异常灿烂,红着脸:“你这是在想我吗?原来咱们的心是一样的。”

锦书愣了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想不想的,自己哪里想他了?

光溢彩,他盯着锦书手里的镯笑得实。真是前所未有的喜,姑娘家面,不好意思承认,他每回来她都轰他,自己心里还不受用来着,原来她会在一个人的时候睹思人啊!今儿来得巧,恰好撞见了,否则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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