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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惆怅此情(2/10)

才喊完话,锦书打了洒金毡来,几位县主、小列好队从东下屋里缓缓走来,锦书忙退到一旁让,也未及细看,备选太妃的女孩们已经了西上屋。

多贵人掩着嘴:“只怪大白不会说话,要不凭着你俩的缘分,它该拜你才是。”

皇太后一听皇帝抱恙,忙招了候在外面的寿安事来,“你上和殿瞧瞧万岁爷去,别上前,远远地看着,好不好的来回我。”又对皇后,“等宴结束了你也去一趟吧,皇帝有个病痛的也不吱声,叫我担惊受怕的。”

“难为这孩,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才逮着大白的。”太皇太后寻回了心肝宝贝,疑虑一时都打消了,人也松泛了,终于了笑脸。众人见雨过天晴了,这才敢打趣说笑起来。

往常嫌抹额累赘的,今儿竟上了,瞧着是打了神应付臣工们呢。”

通嫔抚着肚略失了会神,安知生了儿万岁爷不会一喜就晋她位份?到时候就算不能长在自己边,好歹能常探望,惠妃这是吃不着酸!她作镇定地端了盖盅喝她的八珍益母汤,一面缓声:“依着您是更偏疼女孩儿了?也是,闺女贴心,是比儿中用。不过我要是能有那福气得个小,往后再苦我也认了。儿将来有了息,娘的还稀图什么?熬上一二十年,等孩大了就明白了,也没有不认亲娘的理。”

皇后拾了神,:“额涅别急,咱们万岁爷岐黄,怕是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加起来也不及他一个呢!”

崔贵祥过来问:“怎么来了?可是老祖宗要什么?”

“就是这个叫人忧心。”太皇太后摇,“你没见着他上回对着镜给自己扎针吗?可把我吓着了!皇帝万事亲力亲为的惯了,这不好,从前行军时自己瞧病就算了,如今还改不了这病。”

皇后脸上不由罩上了一层严霜。好个人胚!招惹完了儿招惹老,骗得了太皇太后骗不过她去!她逮了半天猫,万岁爷就丢了半天,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太来,皇后对边嬷嬷:“上和殿瞧瞧去,太怎么还不来。”

皇后抬望过去,琉璃吊灯下的脸微有些朦胧,却是肤若凝脂,若星辰,温婉娴静地站着,果然像戏文里说的,独旷世之秀群,表倾城之绝

弓弦要是拉得太,一旦松开就得割伤手。事不同而理同,人也是这样,太过较真了就是坑害自己。在这里,抬看是四四方方的天,低看又是四四方方的地,妃们的日鸟来,好容易遇着个合适的人选,不借机挖苦都对不住自己。锦书沉淀下来,当好她的“戳脚”吧,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想,只当自己死了,就成了。

“锦姑娘是打哪儿找着的猫啊?”皇后的嘴角抿个讥讽的弧度,“老佛爷打发了那么些人去,连个影都没看见,可巧叫你碰上了,你可是大功臣!”

太皇太后正说着,崔贵祥来回禀,说万岁爷那儿打发人来回话了,万岁爷这会不疼了,只是不济,等宴散了睡一晚就好了,让老祖宗和太后别担心。屋里人这才齐齐松了气,这时候万福,“启禀老祖宗,锦书回来了,把大白也带回来了。”

通嫔哂:“可不,生了儿才算有了老底儿,照这话说,惠妃怀晥晚帝姬的时候就该去拜拜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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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和通嫔各怀心思,也不和旁人搭话,两人挨得又近,两下里便不盐不酱地闲聊。惠妃打量一通嫔酱寿山福海坎肩下隆起的腹,啧啧:“妹妹真是勤勉,瞧瞧这肚大的,也就这阵的事儿了。皇太后放了恩典,有的不往这儿来也行,你怎么不好生歇着,这来回地折腾,万一动了胎气可怎么好!”

屋里众人见太皇太后动怒俱一凛。皇后低下去,视线茫然停留在前的五谷丰登绿彩帨上。疼的那样怎么不在里歇着?她见皇帝向来是不用通报的,今儿因着选太妃的事去了趟乾清,踏门还看见李玉贵的,可一转就不见了。寻到到阁里去,炕上也没个人,问御前太监,个个支支吾吾说不所以然来。原当皇帝公务忙,或者上军机去了,可太皇太后这边打发了塔嬷嬷去问,李玉贵居然说皇帝圣躬微恙躺着了……里一定藏着事!既然皇帝存心要瞒着,那她在太皇太后跟前也不便透,不过究竟是去了哪里,倒要认真计较计较才好。

惠妃转开脸去,一手抚了抚耳坠,可着劲儿地挤了一脸的笑,重又转回来,状似亲昵地说:“我上回得着个信儿,说斋里的萨满很是灵验,怀了的去参拜参拜就能得儿,赶明儿妹妹得了空何不去试试,能得个小皇,不比什么都?”

太皇太后有些恼,着帕捶了下炕桌,“那些个太医是愈发回去了,连个痛的病都医不好,可见平时全把力气到赌钱讨小妾上去了。也算是斯文人,在里当差不兢业,就跟神武门上的钟鼓似的,全掐着儿跑,真真可恨至极!”

惠妃这下给回了个倒噎气,她膝下只有行六的一位帝姬,通嫔这是戳她心窝呢!惠妃有不大痛快了,顺手整了整领约上的黄绦,淡淡:“你这人真没劲,我还不是为你好!叫你去拜菩萨害了你不成?”脑一转,忽又笑起来,“倒也是,你位份低,就是生了个皇也是让别人带着。你还别说,保不齐就派给我了呢!”

荣应个是,笑:“一人一猫得灰土脸的,小娟带大白拾掇去了,我瞧锦书一脏,让她先回榻榻里洗漱,回收拾净了再来伺候老祖宗。”

她一时了方寸,儿是娘的心,这要是落到狼窝里,那怎么了得!

通嫔心里咯噔一下,暗想惠妃没儿,位份也有了,论哪条都是排得上号的,真要是得了皇叫她养着,那她还不得折腾死孩

锦书肃了肃:“才当不起主这样说。大白机灵,像是存心和我躲猫儿似的,上墙钻地沟,才追了大半个紫禁城才逮着的。”

太皇太后正掖葫芦双喜纹金绸敞衣的双开衩下摆,一听这消息大喜过望,直起问:“大白回来了?”

她之前听见些风言风语,是坤宁的掌事女打探来的消息,说皇帝大概瞧上了慈宁的锦书,直把她惊冷汗来。要是普通的人就算了,倘或皇帝喜,她也能个顺人情替他把人讨来晋位份,可偏偏是锦书!太还没着落,皇帝又卷来,父俩的心落在同一个女人的上,岂不是天下之大稽吗!皇后定了定神,琢磨着下不过是风闻,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到底是太皇太后贴的人,轻易动不得。且看看再说,万一真有其事也不能坐以待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等她成了气候,要灭可就难了。

锦书

通嫔笑得实,“惠妃这是什么话,大家都来,只我在屋里养着,不知的人还当我架大,怀了龙摆款呢!况且我又是个闹的,连老祖宗都说我和定妃一样的,但凡有好吃好玩的定然少不了我。”

惠妃志得意满,真叫一个舒心!让你人前笑得脸上开,人后恨得咬碎钢牙!儿怎么了?除非你儿皇上,否则生了也白搭。别人叫娘,见了面不过拱个手叫声“通嫔娘娘”,这钝刀的痛,有你受的!

嬷嬷应个嗻,躬退到堂屋里打发人。里又一位嬷嬷来,在崔总耳朵边上嘀咕几句,崔贵祥,往东下屋去,站在门前着嗓传召,“奉太皇太后懿旨,着,端郡王溥浚之女、直郡王齐泰之女、固山贝扎朗之女、大将军长叙之女,内觐见。”

大内的女修养好,即使玩命地对掐,脸上也挂着三分笑意。锦书门来,看见的就是一屋的其乐。她上前给太皇太后见礼,给皇太后、皇后见礼,给各位小主见礼,然后恭恭敬敬垂手退到一旁侍立。

通嫔也觉惠妃那张怪气的脸不受人待见。这不是摆明了和她打擂台来了吗!原先皇后中意的只有她叔伯侄女,后来不知惠妃打哪儿个外甥女来,又是学问,又是琴棋书画的一通捧,直把皇后哄得团团转。这下好了,板上钉钉的事儿黄了,还非得在几个女孩儿中间分低来,白叫她费了半天的手脚!肚里的孩一拱一拱地动,通嫔小心地捵了捵腰。真是活受罪!在这儿傻坐囫囵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传来见人?再这么下去她可等不及了,没的窝坏了孩要坏事儿的!

惠妃听得直泛恶心,什么和定妃一样!定妃就是个弥勒佛,吃饱了听听各的新鲜事,闲暇时候招了三五个签斗斗草,了不得摸上两圈骨牌,四五年没生养,她也不急,整天优哉游哉的,那叫一个大肚能容!再说说前这位,嘴上抹了似的,心上生了九个窍,别的长没有,光心多。就她这样的还和定妃比,真是活打了嘴了!

锦书心上颤了颤,脸腾地就红了。大白再得势也是个畜生,叫畜生认她,这是变着法的作践她呢!她死死咬住了,气得上发虚。旁边的荣暗中拉了拉她的衣角,她原想送个给这位小主碰碰的,最后还是忍住了。怅然吁浊气,自己开解了一番,人在矮墙下,哪有不低的!腰板得直了就得撞得鼻青脸,现如今被人夹枪带地调侃上两句算什么,就是指着鼻地骂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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