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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惆怅此情(8/10)

前,蹲下去恭恭敬敬请了个双安。皇帝说免礼,她也不敢抬,垂着手退到墙边站着。

皇帝蹙了蹙眉,“你拘着什么?朕这么叫你害怕?”

她忙摇,“万岁驾前才不敢造次。”

那边缄默了半晌,方缓缓:“朕赦你无罪,抬吧。”

皇帝靠着床架,背后垫着秋香的绣云龙条褥,妆蟒绣堆的幔半副挂,半副低垂,外面罩着明黄罗帐,西墙前燃着的通臂烛映照过来,那黄一圈一圈的影,模糊而温

皇帝一手执书,就着火光微微倾侧,倒不似平日的机警锐,脸上透慵懒从容来。鬓边的发结成小辫汇上的冠带中,齐眉勒着二龙海的抹额,金丝勾勒的纹路在烛光里灼灼地闪,真正是眉如墨画,鬓若刀裁。见锦书定睛瞧他也不恼,反倒自得地勾起了角,心想这丫别的都好,就是有时候不住自己的睛。换了别人敢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早就办了大不敬下大狱去了,她不一样,他愿意让她细细了地打量,这样才能知里装下了他。

皇帝的心情还不差,慢吞吞撂了书坐直,锦书端过茶盅里的莲茶来,小心地问:“万岁爷,您哪儿不好?”

皇帝接过茶喝了一,复递还回去,顿了顿方:“没什么要,想是昨儿歇得晚了,早晨起来。”说完了忍不住咳嗽起来,直伏在床的案几上咳得掏心挖肺一般。

锦书悚然上前替他拂背心,他大咳不止,半天方缓过劲来,渐渐止住了,歪在大引枕上泪汪汪地。锦书又了帕给他拭,忐忑:“发作得这样厉害,才伺候万岁爷吃药吧。”

皇帝摇了摇,“不必……”又咳了数声,,“方才已经用过了。朕问你,你是陪着荣一来的,到了门上怎么不来?”

殿内的苏合香从鼎内萦萦地升起来,随着空气的动四下飘散开去。窗前养了一盆迎,那金腰儿枝繁茂,细长的藤蔓从紫檀木的台上垂下来,只了极少的几片叶,却开满了金灿灿的。她就立在那盆迎旁,面如白玉一般,楚楚地看他一,复低下去,讷讷:“才是上内务府取牌去的,并不是陪着荣姑姑到乾清来的。”

皇帝听了气结,别转脸去又是一阵大咳。她不由走两步上前轻轻替他捶背,只觉他上发得厉害,度透过衣裳直传到她手上去,这才发现皇帝只穿着一件石青绸单袍,便暗自腹诽御前这些人是怎么伺候的,这样大冷的天,就是穿夹袍都嫌不够,他还病着,倒由得他贪凉。遂回取了件玄狐端罩来,福了福:“万岁爷,才给您添件衣裳吧,还是仔细圣躬,这会着,吃了药再捂汗来就好了。”

皇帝原本最讨厌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嫌累赘不自在,可听她一说也没了脾气,顺顺当当就把端罩上了,由她扶着半卧半躺下。隐约闻见她袖笼中飘的似有若无的香气,暂时忘了全焦灼的疼痛,心思也平复下来,半合着问:“昨天咱们去的事没叫太皇太后知吧?”

锦书应个是,“亏得李谙达给我找着了猫,否则真是瞒不过去。”

皇帝哦了声,“没事就好,我原当要有一番动静的。”

锦书替他掖好被角,见他颊上泛红,心里琢磨他一定病得不轻,便肃了肃:“万岁爷,您睡会吧!”

皇帝的目光落到条案上,那里码着厚厚的一摞折,今天的叫起虽免了,折照旧递上来。那些个公文从四面八方汇总过来,都是大事,都等着皇帝御览圣裁的,今天撂下了,明天就有更多。他不能像慕容巩那样让后妃抓阄定夺,他得一个字一句话地看里去,反复地斟酌思量。都说让他保重圣躬,可疲累事小,国家大事耽搁不得。

皇帝抬手示意,自己挪了炕桌过来。锦书知劝也不中用,只好把奏章一脑地搬到他面前,低声:“万岁爷勤政是天下人之福,只是也要保重才好。”

皇帝手上一顿,也不应,只抬看她。她心,忙跪下去磕,“才多嘴,请主责罚。”

皇帝拿了本折在手里,淡淡:“你起来,朕没怪你。”复问,“昨晚又着你侍寝?”锦书是,低眉顺地往砚台里量,取了朱砂墨块缓缓地研磨。

皇帝往垫上靠去,暗想难怪看着憔悴,昨儿忙得够呛,侍寝也不得安睡,正想叫她回去歇着,外面李玉贵声地喊,“才给皇后主和各位小主请安啦。”

锦书慌了神,要是叫皇后知她在这儿,回传到太皇太后耳朵里,恐怕要罚她到北五所当秽差去。转看皇帝,他倒笃定,只顾歪着看折。锦书顿下手上的动作,凝神听外面的动静,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李玉贵:“主且留步,万岁爷有吩咐,不叫人去打搅,这会怕是歇下了。请主稍候,才瞧瞧去,倘或没睡,才再来回主。”

皇后有些不悦,“怎么我每回来万岁爷都歇了?总,你不会是在糊我吧?”

李玉贵忙打起了哈哈,“主恕罪,才就是长了十个胆也不敢瞒骗皇后主才是万岁爷边的一条狗,万岁爷说什么,才就照着,还请主见谅。”

皇后哼了一声,“好,本在这里等着,请总速去速回。”锦书吓得大气不敢,抓着墨块的手簌簌地颤,满脸的惊恐畏惧。

皇帝抬起打量她,她站在炕桌前愣神,动也不动,只闻轻轻浅浅的呼,如丝一样把他的心密密捆缚起来。皇帝角微扬,抿笑了笑,“别怕,朕的寝,没有朕的允许,连皇后也不得擅闯。”

一会儿李玉贵到了床前,打千:“万岁爷,皇后领着几位小主来瞧您呢,给才挡在外了,依这主的意思,宣是不宣?”

皇帝:“人多聒噪,叫她们回去。”

李玉贵瞥瞥锦书嗻了声,却行退到殿外,对皇后:“回主的话,万岁爷圣躬不豫图清净,说难得皇后和诸位小主有这份心,万岁爷心里都知,只是今儿不济,就不见了,请主和各位小主回去歇着。”

多贵人的嗓音传来,“万岁爷到底在不在里,总可别蒙咱们啊。”语调之中大有怀疑的意思。

皇帝脸上浮起厌恶的神,捂着嘴又闷声咳。门外大概是听见了,也确定了皇帝在寝里,再没有由闹了,便纷纷隔着菱格扇门:“请万岁爷保重龙,臣妾们等您大安了再来瞧您。”嘈嘈杂杂一阵盆底磕在金砖上的咔咔声,来请安的人像般地退去了。

比先前亮堂了很多,雾气渐次散了,晨曦穿过薄雾照在坤宁的单檐歇山上,皇后放开左右女搀扶的手,笔直地立在正殿的月台前。晨光打在石青的八团喜相逢缎褂上,折乌沉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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