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多的国事要理，力总归有限，咱们多谅他吧！”

既然皇后都没牢，下位份低到尘埃里去的人还有什么话可说！忙从小杌上站了起来，屏息敛神诺诺称是。

初寒托着雕漆盘来，到皇后面前一蹲，“主，该用药了。”

皇后漫不经心：“过会再用吧。”

那三个也是识趣的，都上了药了，摆明了是在轰人，正好坐在这里也活熬油来，便顺着台阶往下溜，唱个万福：“咱们叨扰了皇后娘娘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娘娘快歇着吧，才们告退了。”

“也好，你们来有时候了。”皇后颔首，“我就不送了，都去吧。”

皇后坐在南窗下，拿起绷架绣那方兰草的帕。引了线，针尖在上篦两下，正待要落针，心里又繁杂不安，来来回回比划了好几次，最后只得作罢了。

初寒在一旁看着，几番犹豫才：“主既静不下心来就别绣了，没的伤着自己。”

皇后撂了手，半倚着炕桌长叹一声，失神看着窗外。天气很好，满目跃的金，她的里却是压抑的死寂，喃喃念叨：“要坏事。”

初寒心一颤，皇后母仪天下，向来是谨言慎行稳如泰山的，从没见过她怔忡失措的样，莫非是为给李玉贵拦在外的事不痛快么？她惶惶不安地问：“主这是怎么了？万岁爷不过是偶染风寒，太医诊治了就会好的。”说完猛然想起那桩事，顿时便明白过来。

真真是棘手到家的一团麻，儿五迷三地陷在里面，还没来得及料理，老又牵扯去。这慕容锦书到底有什么能耐，叫那父俩念念不忘地挂在心上呢？

这是皇家的家务事，又关系到面，她才的不方便说什么，只开解：“主先别急，事情还没闹明白，万一不是咱们猜的那样，岂不白了那些心？”

皇后摇，“这事九成九的没错，初一天地人大宴散了，他上这儿来就失魂落魄的，我那时只当他政务上遇着不如意了，并没有往了想，如今回过去琢磨，果然是大大的不一般！你这些年，何尝见过他那样？他是个兜不漏的明人，针鼻大儿的事都记在心上，结果那天布菜了岔。后来又有个‘二人抬’，到昨儿下半晌无缘无故丢了半天……依着我，料想是有些眉目了。”

初寒：“这事儿光猜也不成，要不我打发人往午门上问去，看万岁爷昨天下午没。”

皇后斟酌：“各门上的禁军统领都是皇帝的亲信，当初跟着他打江山的，只要他一声令下，掉脑袋的事都肯的主儿，能让你轻易打听到他的行踪吗？况且他未必走午门这条：十有八九是从神武门去的……回你上顺贞门去一趟，和门上的太监打听，那起下等才，给两个儿连祖宗都能卖，有什么是问不来的？”

初寒应个是，“要是万岁爷真带锦书去了，娘娘打算怎么办？”

皇后还真给问住了。怎么办？是啊，怎么办……皇帝下正在兴上，贸贸然动了他的玩意儿，他一恼，伤了夫妻情分不是因小失大吗？要动手也不能是自己，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儿，倘或有个闪失，皇帝恨她，太怨她，到时候闹个里外不是人，那活着还有什么奔？

皇后霍地站了起来，初寒叫了声主，不知皇后要什么，只听她说：“我去找太后商量。”

初寒一时愣了，暗想皇后这不是病急投医吗！太后居简，整天的青灯古佛诵经参禅，一心想着白日飞升呢，哪会理这等红尘俗事！找她商量，无非得着两句“阿弥陀佛”，还能有什么！

“这才是正经打算。”掀了膛帘来的嬷嬷，把敬献的糖蒸酥酪和枫茶搁到炕几上，一面，“您早该找太后去了，讨了她一个示下，什么都放得开手脚不是？”

皇后着地披上了猞猁狲大氅，像是海心里飘着，突然找着了北，脸上的神情松泛下来，嘴抿得也不那么了，还有那么喜滋滋的味。

初寒是开国以后选秀的，南苑时期的事她并不知，也不便和她说。别瞧太后如今无无求，想当年也是了名的一把好手，里的老人们都知，她的这位婆婆面上既恬淡又和气，私底下怎么样就不好说了，总之合德帝姬是死了，她也成了太后，成了最大的赢家，之所以蛰伏着，那是因为上还有太皇太后，将来老祖宗百年，这大英后只怕就是她的天下了。

皇后收拾停当，上了肩舆往寿安去。风和日丽，太照在上烘烘的，皇后微微地眯起了。皇太后这会儿再要清静，事关她儿和孙，绝不能袖手旁观。要论肚里的锦绣文章，谁也比她不过，皇帝的其实就像她，那样可怕的沉和警醒！知自己要什么，随侍保持一颗冷静的脑，从前慕容合德抢了她的丈夫，如今慕容锦书又来祸害她的儿，孙，叫她知了会怎么样？

皇后冷冷一哼，八成会咬牙切齿地说上一句，“慕容家的女人都是狐狸！”

步辇在夹里匆匆而过，一路行至寿安门前，皇后下辇往禧殿去，里的孙总迎上来，因着皇太后免了后妃们的晨昏定省，总是难得才见着皇后，便规矩跪下来磕了三个响，笑：“什么风把主来了？”

皇后抬手叫他起来，“谙达快别多礼。今儿天好，来瞧瞧太后。”

孙太监嘴上抹了一样，奉承：“到底主是不一样的，可比旁的人贴心多了，皇太后常说好稻好，比不上嫡亲的好，这话一不假。”边说边引，“太后娘娘在萱寿堂呢，主请随我来。”

寿安前后分为三院落，东西各有跨院，萱寿堂就在第三里，园里叠石为山，风景极是雅致。从廊过去只闻笃笃的木鱼声，皇后问孙太监，“皇太后这会正礼佛吗？劳烦谙达给我通传一声，我到福宜斋候着。”孙太监打千儿应个嗻，先送皇后去了东次间，这才脚下生风地往萱寿堂去。

皇后在小殿里坐着，槛窗开了两扇，园里才芽的绿意隔着屉透过来，倒有一片欣欣向荣的意境。直等了一炷香的工夫太后还未现，她也不急，品着内用的红茶，赏赏这满院光，和皇太后跟前伺候的嬷嬷闲聊两句，间或整整脖上的赤金盘螭璎珞圈，再扶一扶上的累丝翠篮钿，悠哉悠哉，气定神闲。

又过一阵，隐隐听见有脚步声，她抚了正龙团的褂站起来，冲门来的皇太后肃下去，“才恭请皇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和颜悦地，“起吧。我才刚的经正念了一半，又不好中途撂手，叫你好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