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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怨怀无托(10/10)

就成了。”

李玉贵听得直捯气儿,姥姥的!都这样了还能不杀,连呵斥都没听见,真个儿是稀罕到骨里去了。他摇着脑袋长吁短叹,生了情的横竖是不一样的,戳一针算什么,就是拿针整去也不带发火的。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丫,你可真够有福的了,自个儿多珍惜着吧!”

锦书糊着应承了一声就往明间里去,边走边想,什么有福!对着仇人笑,自称才,又是磕又是伺候,这样的福气她宁肯不要,如果可以,一辈再不相见才好呢!

南窗的帘打起了一个角,皇帝微侧着,明媚的光照在他的膝盖上,他凝神看手腕上的针,越看眉皱得越都没抬一下,冷着声:“又在发什么愣,还不过来上药!”

她应了声,急忙捧着药罐过去,躬替他挽起袖,只见那间不知什么时候鼓起了个包,像蚊叮咬的一样,周围大片的红。她这才觉得害怕,惶惶的半跪在他脚边的踏板上,拿玉拨蘸了药薄薄敷上一层,又觉得不够,便再敷上一层,直涂了五六层上去,这才拿素绢包扎了伤,重替他放下箭袖起退至一旁。

这时候园里有脚步声传来,李玉贵大声的请安,“老祖宗回来啦,才给您问吉祥啦!”

皇帝看她一,顺手把矮几上的药罐儿到了脚踏底下,拿足尖一踢,药罐骨碌碌就最里去了。他若无其事的整整衣裳迎到门前去,远远给太皇太后揖手行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太皇太后看见他只一怔,旋即笑着虚扶一把,“皇帝多早晚来的?”

皇帝扶她到大狼上坐定,方恭敬答:“才刚来了不久。皇祖母是上景仁去了?”

太皇太后,“东篱那孩怎么这么不小心,扭伤了脖这样大的事也不打发人来回我,倒是顺在这儿说起了我才知。你去瞧过了?依着你看到底怎么样呢?”

皇帝看太皇太后心疼肝断的样,就知这回的戏得足,只得应:“皇祖母且放宽心吧,孙儿看了,没什么大碍,不过就是扭着了,并没有伤动骨,将养几天也就好了。”

“这我就放心了。”太皇太后,“我怕他边的人大意,把塔都留下照料他了,另吩咐了太医正坐守在景仁里,好保他万无一失。”

皇帝笑了笑,“还是皇祖母想得周全,塔嬷嬷在,朕也好安心巡。”

帝王家就是这样,行事说话各有各的用意,再亲的人面前也要保留三分,从没有掏心掏肺的时候。太皇太后是个心思沉的人,她虽看不是装病,却也留了个心儿,把塔嬷嬷留下一则照顾太,二则也作看。至于皇帝,当然乐见其成。

风平浪静时有塔嬷嬷在,太不能随心所,只好乖乖待在自己里“养病”。倘或锦书了什么事,凭着他的能耐,一个塔嬷嬷断断留他不住。这样既防止他们见面,又能在要关保全锦书,不失为上上之策。

皇帝敛了笑容,又:“孙儿明早就要巡了,今天特来和皇祖母辞行。这趟围约摸十来日便回来了,孙儿不在里,请皇祖母保重凤,孙儿行在外也念着皇祖母。”

太皇太后满脸的慈,伸手搭在皇帝手背上一握,“你也要保重圣躬才好,才,到底还是寒浸浸的。军中不比里,该带的东西都要带全了,到了那边缺这短那的可不行,临时置办也不方便。”转脸对李玉贵,“多给你们万岁爷带几氅衣,别由着他贪利,会着了凉我唯你是问。”

李玉贵哈腰:“老佛爷只放心吧,才自当尽心伺候主。”

皇帝也:“朕每日打发人送平安折到皇祖母跟前,请老祖宗不必挂念孙儿,孙儿定会仔细朕躬,请皇祖母宽心。”

太皇太后笑着说好,祖孙俩慢慢地吃了一盏茶,聊了几句番外话,太皇太后拿一乜旁边的锦书,说不上的乏力。皇帝真正的目的怕不是单单和她辞行吧,还有他心心念念的人,临来瞧一,说上几句话,真够难为他的。堂堂的皇帝,这样的煞费苦心,这力用在后哪个嫔妃上不好,明知难,偏和自己较真,何必呢!

太皇太后打量皇帝,眉目清朗,英姿发,端端正正地坐着,那样真是像极了他皇考。皇帝半生戎,原本是心怀天下的,后来怎么样呢?敦敬皇贵妃一死,连带着把他的志向和三魂七魄统统带走了,灯熬油地把命熬丢了,扔了个烂摊给皇帝,亏得皇帝争气,走到了那份上没了退路,二十岁的年纪咬了牙关攻下了京畿,否则宇文家早就株连九族了。如今呢?廉颇老矣,尚能饭否?那轴脾气,别到临了也砸在个女人上!

太皇太后幽幽叹了气,转问李玉贵:“随扈的御前伺候都妥了吗?短人不短?要不我这儿拨两个过去?”

皇帝扫了李玉贵一,直扫得他遍生寒,忙哈着腰:“瞧老佛爷说的!这大英的一草一木,一砖一,都是咱们万岁爷的,就是玉皇大帝那儿短了人,万岁爷跟前也不能短喽。老佛爷甭心了,才都置办好了,钦御前随扈的红侍卫们也都收拾齐全在营房里候着了,擎等着明儿天一亮就开。”

太皇太后犹不放心,“九城戒严了没有?儿都清了吗?”

皇帝笑:“坊市间有九门提督衙门会同前锋营,护军营等警跸,御上有三营亲兵把守,不会有闲人误闯的,请皇祖母放心。”

太皇太后沉:“虽说这些年太平无事,可总归仔细些好。”

皇帝自然知她要提的是什么,微躬了躬:“孙儿省得,谢皇祖母关心。”说罢起来行礼,“时候不早了,说了这么会话耽搁了皇祖母歇觉,倒是孙儿大大的不是。皇祖母安置吧,孙儿告退了。”

太皇太后站起来,年纪大了想得也多,她统共就两个孙,一个撒在外还没回来,这个时时在边的这会也要去,心里一惆怅,就拉着皇帝一再的叮嘱,

“澜舟啊,了城冷,好歹多穿些。上驷院里的温和的,像上回那样尥蹶的多吓人啊!到了丰台捎信儿回来,我盼着的。”

皇帝颔首:“孙儿记住了。老祖宗且等两日,朕早晨接到了咱们庄王爷的折,说下到了房山,赶着脚程,再过两三天就能到京城了,到时候叫皇考定妃和长亭陪您。”

太皇太后想了想:“房山离丰台近,还是叫他往丰台去,你们弟兄先碰个面,有他在你边我也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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