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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怨怀无托(9/10)

安起来,这是在慈宁,也忒明目张胆了儿,把人都打发去了,难保别人不在背后编排她。这还是次要的,万一太皇太后回来碰上,虽没什么,却也不好看啊。

她坐立难安,偏巧十锦槅下砰的一声,一只猫来,对着皇帝呲牙咧嘴地怪腔。锦书一乐,忙启禀:“万岁爷,才把大白抱去,没的惊了圣驾。”

皇帝不喜那些猫猫狗狗的东西,一靠近就浑不舒服,忍不住要打嚏,于是挥了挥手便应了。锦书蹲下招呼大白,那猫很听话,摇摇摆摆就过来了,她一把捞起来抱在怀里退了去。

李玉贵正在廊庑下眯着晒太,看见她忙迎上来,探往殿内看,“你怎么来了?万岁爷呢?”

锦书老大的不痛快,只讪讪:“万岁爷在里呢!谙达,我不是御前的人,我在跟前伺候不合规矩,还是劳谙达指派别人吧。”

李玉贵一横,心想真是个不开窍的丫!她以为万岁爷什么地跑了来?明早要了,这一走十天半个月的见不着面,不免生离愁别绪来。他那样的万乘之尊,要想瞧个人还得费这劲儿,来了还不受待见,可不是这丫不识时务么!

他拖着长音哟了一声,“主谁伺候可不是咱们才能主的,我要是擅自换了,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再说这会儿慈宁里就你一个掌事儿,你不啊?不能叫抱猫的丫给主上茶吧?”

锦书还想磨蹭一会儿,就说:“我到后厨让人给万岁爷准备吧!”

李玉贵笑起来,“您只要在边上伺候着,那些走营的活自然有人。姑娘嗳,人要撂儿打远儿,我知您不是个忤窝,机灵人不傻事儿,去伺候吧,万岁爷肯定有话和你说。”

锦书只有认栽,重又回了殿里。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屋里光线暗,她一下看不太清,在门前踟蹰着,皇帝了声,“朕瞧你胖了儿。”锦书噎了下,脸渐渐红了,答不上话来。

皇帝似很有慨,“老祖宗这儿还是轻省的,总比永巷好。朕回见你你才,五积六瘦的,呵气就要化了似的。还是下好,瓷实。”

锦书暗这南蛮北京话学得不赖,可也不该变着法地说她胖啊,还“瓷实”!她懊丧不已,哈着腰说:“这是托万岁爷和老祖宗的福。”

皇帝淡淡一笑,“那敢情好。”顿了顿,“明儿朕要巡三营,你愿不愿意随扈?”

这话说得就没理了,她是慈宁的人,谁也不上她啊。她肃了肃,“能给万岁爷随扈是才几辈修来的福气,可明天我师傅就要放去了,老祖宗边就荣姑姑一个人怕倒不过来。”

皇帝也觉得刚才的话没过脑,不过既然也算是尽了心力,她推辞是肯定的,万一她要是答应,那就再好不过,只消他一句话就能把人要过去,放在自己边定然万无一失……只可惜了,她不稀罕啊。皇帝冷笑,她心里只有太,太呢,为她诈伤留,连巡军都不去了。果然是情义厚得很。自己不盐不酱的算怎么回事!竟然没有申斥太,还装糊涂由得他来,为的是好有人保她平安,到最后怕是要促成他们了。

看她一,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她:“太近来可来慈宁请安?”

锦书垂看着脚尖,思忖了下方:“主们晨昏定省时才不在值上,所以并不知。”

皇帝蓦地皱起了眉,太下半晌上慈宁来是几天前的事而已,怎么就不知了呢!他恨她耍,怒气直冲上来,霎时拉了脸,砰地便拍了桌,炕桌上的盖碗茶盏了半寸来,哐当一阵响。

锦书被吓得跪下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真是不该,她怎么在皇帝面前打呢?这下惹祸了,脑袋保不住了!

正胡思想着,膛帘一打,李玉贵面无人的爬过来,磕如捣蒜,“万岁爷息怒,万岁爷息怒……”

皇帝气得发抖,抬就踹过去,嘴里狠狠骂:“狗才,谁让你来的?给朕去!”

李玉贵冤枉,不明不白挨了一通窝心脚,全当是给皇帝撒气了。连带爬地逃了去,坐在廊气儿。心好家伙,这雷霆震怒没要人命简直就是老天爷睁了!不了了!谁谁吧!

龙颜大怒可不是闹着玩的,众人魂飞胆丧,齐齐退到三丈开外,抖抖索索挤作一团。皇帝坐在暗里,神如鹰隼般凌厉,“朕最恨被人欺瞒,你好大的胆!”

锦书极度的恐惧,却咬着牙不说话。他怒极反笑,“好啊,这会儿成锯了嘴的葫芦了,你的伶牙俐齿呢?”

她哆嗦着应:“万岁爷消消气儿,才罪该万死,万岁爷要剥,还是白炖油焖,才听凭主发落。”又闷声补了一句,“气坏了圣躬,才再抄两本《金刚经》也不够抵罪的!”

皇帝被那几句话得哭笑不得,顺了半天气才:“往后少和那些个太监逗闷,怎么张嘴全是那调调!”

锦书老老实实应个嗻,终于长气。这狂风骤雨来得快,收得也快,所幸没有一个怒雷劈下来,否则这会儿准糊了。

皇帝放了恩典,“你起吧。”

锦书麻利儿爬起来谢恩,垂着手偷觑他,他了汗巾自己拭被茶的胳膊,那夔龙纹的箭袖乌泱泱了大片。她忙上前拿帕给他,可那夹袍早吃透了,再了。她抬了看他,“万岁爷,才传尚衣的太监来伺候您换衣裳吧。”

皇帝瞧着那双澄澈的睛,里波光潋滟恍惚要沉溺去似的。他似笑非笑地说:“既这么,连亵衣一换了才好。”

她缺心的哎了声,:“才给您生火盆去。”

皇帝慢吞吞:“然后惊动太皇太后,问怎么脏了袍,朕就说你对朕扯谎,太明明来请了安,你却说没有,朕恼了,打翻了茶盏。”

锦书越听越后怕,这要是到太皇太后面前,少不得又费。落了短的是,那天太到了慈宁并没有来,两下里夹攻……不堪设想!

她瞥一他的袖,结着说:“那怎么办?”

皇帝反问她:“你说怎么办?朕就这么焐着。”

她忙摇,“那不成,天冷。”左右一看,墙矮柜上摆着个绷,是她绣了一半的手绢。急忙卸了绷拿过来,“万岁爷,才给您垫着吧,还能气。”

皇帝看着她忙碌很受用,威严地应了把胳膊伸过去。锦书草草卷了就他袖笼里,皇帝突然一激灵,嗬了声,嘶嘶起了冷气,把她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是什么?”皇帝拢着眉心喃喃,把帕来,上赫然是针。这下他觉得愈发疼了,虎着脸,“这是给朕上刑啊!你是成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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