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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怨怀无托(4/10)

帝冷冷一哼,“不在家好好颐养着,偏趟这趟浑,朕瞧着她是寿到了。”

李玉贵哈着腰问:“主,这会就去发落她吗?”

皇帝:“先别忙,且放一放再说。鸽刘的消息放话坤宁和寿安了吗?”

“主放心,才全办妥了。”李玉贵边说边掐手指算,“一个时辰打个来回把事办了,再往门上递话,这会儿太后和皇后主八成都听说了。”

这样好,不动戈就能叫那二位知圣意。巡校三营的诏告发去了,日也改不了,皇帝又琢磨,万一他前脚走,太后后脚就往锦书那儿赐绫,那怎么办才好?西山虽不远,却也鞭长莫及。

他让顺取白折来,留下一上谕给李玉贵,:“你把这个给敬事房的事,叫他时时留意两的动静,倘或那里下懿旨了,就把敕令请来。”说着一寻思,又另写一传过来,“第二给宗人府,记住了,请了第一才好第二,别没过了次序去。”

李玉贵接了折捧在手上,心里小鹿怦怦撞。宗人府?这么推算来,第一是保命方,第二就是晋位的恩旨了,只差太后和皇后加最后一味药,那这锅十全大补汤就齐活啦!崔这老小真不赖,回告诉他去,哥儿几个坐下胡吃海喝一番才痛快呢!

皇帝撂下笔,也没心再临楷书了,挥了挥手让顺把字帖收三希堂,便起往门前去。乾清建在单层汉白玉石台基之上,台面至正脊数十丈,那样的雄伟开阔。皇帝在廊檐下站着,上是金碧辉煌的和玺彩画,远是湛蓝得叫人溺毙的天,原是该舒展拳脚,心愉悦的,可如今竟是压着山一样的沉重。

她和太究竟怎么样,这话不好问别人,连李玉贵都不成,他开不了这个。父亲和儿瞧上同一个人,说来要把人臊死!怎么办呢?若是他有这决心,就一咬牙把她赏了太……可是不成,当初敦敬皇贵妃是他的嫡母,他不能有所图,如今锦书不一样。就算她恨他恨得心血,那又怎么样?她既然活在后里,上就该烙上他的戳印,本来一切是顺理成章的,偏偏太又搅和来……

赐婚吧!是啊,唯有这条了!要断了他们的念想!

“传太来觐见。”皇帝横了一条心,“即刻来见。”

李玉贵心惊胆战:“回主的话,里回来,正巧在门上碰见太爷,说是下了学,往慈宁给太皇太后请安去了。”

皇帝大不悦,他倒有小聪明,果然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学业上不,脑全使在这上了。

李玉贵看皇帝面不豫,惶恐地打个千儿:“万岁爷,才这就上慈宁宣旨去。”

皇帝只觉心堵憋,酸一阵,苦一阵,疼一阵的,无望至极。颓然摇了摇,缓步朝西阁去。李玉贵忙不迭跟上,耷拉着脑袋想,世人都有七情六,皇帝也不能幸免。朝堂之上举重若轻,退回内廷反倒束缚了手脚,这皇帝当得,唯一声长叹罢了。

太皇太后拾掇草,屋里的架上、小几上、小柜上,密密麻麻尽是八寸长四五寸的小盆景。太皇太后肚里全是养草的学问,慈宁里的老人儿都传授了个遍,只有锦书是新来的不懂那些,于是便手把手地教,给、施,把那些盆伺候得郁郁葱葱,各有千秋,看着就讨人喜。月窗前挂着两个鸟笼,里养着两只十全十的新画眉鸟。新鸟叫,你一段我一段地唱,老太太就拿着小儿敲笼,有时候一待半天,乐此不疲。

锦书怕她站久了疼,便上去蹲安,“老祖宗,有一会儿了,到炕上坐着吧,才给您捶捶。”一说着一上去搀了往脚垫上走,服侍她坐定了便开了。她半跪在脚踏上,神情谦卑而淡然,太皇太后垂看她,倒看不她有哪里可叫人提防的,本就是谨慎小心的,只给人一安全无害的觉。

太皇太后捋了捋她的发,顺手替她扶正鬓边松动了的红绒,她抬恬静地笑了笑,中规中矩的样,那派,还真是没人能及的。太皇太后微微叹息,多好的孩!仔细,办事滴不漏,破五那天那么多的琐碎,难为她小小年纪都照顾过来了,简直就是第二个崔贵祥。抛开那恼人的生不说,要是长在任何一个京官的家里,那作也好,充也好,几乎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只是如今,可惜了。

那边笑了一阵便止住了,老祖宗跟前到底不敢太放肆。崔贵祥还是那张弥勒佛似的脸,低眉,敛目,垂手在围屏前侍立着。太皇太后:“你们几个好好看着大白,回我有赏。”

众人一听忙谢赏,太皇太后又吩咐崔贵祥:“总,你传话给寿膳房,叫他们送些甜碗来,赏给你们吃。”崔贵祥替大家谢了恩,便躬去传话。

太皇太后问锦书:“和殿里正量衣裳呢,你听没听说?”

这也是她老人家恤下人的一表现吧,于女来说已经是无上的荣耀了。锦书毕恭毕敬地答:“回老祖宗的话,才是中午上值才听说了。今儿怕是赶不上了,等明天早上再去。”

“那就耽搁歇觉的工夫了。”太皇太后,“我这里不用伺候,她们都量好了,就差你一人了,这会叫苓陪着你一块儿去吧,我让她们把你们俩的份例留下来,少不了你们的吃。”苓上来应个是,便和锦书两人退殿。

跨过徽音左门苓还笑眯眯的,似有满心的喜。锦书拿帕掩着嘴:“瞧你那调来的样儿!怎么着,又想小女婿了?”

把脖梗得直直的,眉里透灼灼的华彩,一甩辫:“可不,叫你猜着了。”

锦书没料到她这么痛快就承认了,一时还回不过味来,扑哧一声笑:“真不害臊,让我瞧瞧你是不是长了张二脸。”说着就去拉她,苓左闪右躲,两个女孩儿在夹里笑闹开了。

锦书算了算,苓二月就要放去,横竖不过七八天的光景,边走边问她:“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是净来的,这几年就攒下些主们的赏,旁的也没什么,用不着收拾。再挑件狐锋的坎肩带去,留个念想,也就是了。”

两个人慢慢走,锦书还在琢磨送什么好,一抬就看见太的肩舆远远过来了。她心不由一,这祖宗这是往哪儿去?

抬辇渐行渐近,苓扯过她退到甬路旁避让,两人齐齐肃下去,锦书低垂着,只盼他没瞧见自己,过去了就好了,免得生什么事来。

怕什么来什么,太睛雪亮,前倾着喊了声停。走下步辇来,看她们还曲着,只让免礼。也不看锦书,问苓:“你们这是上哪儿去?”

忙答:“老祖宗打发我陪锦书量夏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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