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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怨怀无托(7/10)

要痛哭来。真如一下掉了无底的渊里,他们夺了她的家,害死她的至亲,如今还要来残害她,当真是没天理透了!在这铁桶样的里,她势单力薄没有还手之力,虽不能自救,却宁死也不任人宰割!

她咬着后槽牙说:“谙达,我绝不能从!我是慕容家的孙,我的祖辈在乾清的宝座上坐了两百年,我不能叫她们这样糟践!我宁愿自尽,也不愿受这样的屈辱。”

崔贵祥,“我都知,你是个有傲的孩,可也别动不动就想到死啊,我前不是说了吗,你有遇难呈祥的造化。这事叫万岁爷知了,你猜怎么着?”

她脑仁儿都疼起来,哪里还思量那些!满心的委屈,憋闷无,直拿手绢抹泪,搭搭泣不成声。崔贵祥哎哟了一声,自责:“都怪我没一气儿说清楚,害你掉了好几颗金豆。快别哭了,都没事儿了,万岁爷使了手段,今儿下半晌把那个养鸽的杀了,这下好了,你可周全了。”

锦书怔了怔,“怎么把人杀了?那人家多冤枉啊!”

崔笑着叹息,“你这孩忒心善,自己都油里熬着呢,还别人的死活。依着我,还是杀了好,杀了净,一了百了。”

锦书嗫嚅:“里的太监这么多,不指给他,还能指给别人。”

崔贵祥倚着立拢起了袖,“不会再指了,刘登科一死,太后和皇后就明白万岁爷的意思了。只不过你往后要更仔细才好,她们明面上不能拿你怎么样,背后使跘是肯定的,倘或你有一过错落到她们手里,那你的小命就完了。至于那刘太监,平时缺德事儿没少,杀了也不为过。他拿烂命换了你的下半辈,也算死得其所,咱们托人到他坟上烧上两刀钱,权当念他,也尽了意思了。”

锦书嗯了声,心繁杂不知所倚。这趟的危机填了一条人命去,下回呢?闹了这样大的动静,她怕是早成了众矢之的,谁能饶得了她?

崔贵祥见她垂丧气的便开解,“你也甭上火,既然万岁爷护着你,半条命算是在自己手上的。从今起一举一动千万小心,主们抓不着错,自然也奈何不了你。你别嫌我倚老卖老,我要说句你不听的,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如今人在屋檐下,孙悟空再大的能耐也翻不五指山,你不待见万岁爷我知,可哪天他了名,咱们尽心的伺候,别乌似的就成了。”

锦书惶然抬起来,“谙达……爸爸,您是不是还打听到别的消息了?什么叫‘了名’?有事儿您可别瞒我,我拿您当亲爹,您不能和他们一块儿坑我啊。”

崔贵祥踌躇着,考虑该不该把那两上谕告诉她,说万岁爷杀鸽刘的事是为让她激万岁爷,也叫她提防别的主和小主们,下她既来了这么一句,他还真不能瞒她了。

他横下了心,一字一句对她说:“万岁爷往敬事房和宗人府下了密旨,上谕到底是什么说不真切,着李玉贵的猜测,大约一是保命符,另一是晋位的恩旨……二月万岁爷要离,他是怕前脚车轱辘了午门,后脚皇后主就拿你开刀,特留了旨救你的。”

锦书只觉耳中嗡嗡有声,大冷的天,额的冷汗簌簌而下,已然惊恐得不可名状。

崔贵祥被她吓了一,忙了汗巾来给她,颤着声:“锦丫,你别懵啊,快说句话,这是怎么了?”

锦书恍惚已经穷途末路,早到了求告无门的地步。前这位爸爸心里只怕是盼着她能得枝的,他也好跟着长脸,得面,求他想辙是不成的,他不给帮倒忙就不错了。

也没有指望,他那样年轻,又毫无城府,凭的不过是一腔血,圣旨一颁,只有的份儿。

她骇到了极致反倒冷静下来,对崔贵祥:“我回就去求太皇太后,求她放我回掖。”

崔贵祥神晦暗,哑着嗓:“我也想过,倘或你执意不要这份荣,到底怎么才好。回掖,或是拨到四执库去都不中用,只要在里待着,万岁爷时时念着,早晚还是充后的。我思来想去,只有一条可走,夏朝廷要搬到河避暑,万岁爷不是发话让你一去吗,到时候想法留在行里,这才有奔。”

锦书像是溺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忙问:“您的意思是不回京畿了?”

崔贵祥带着无奈:“可不!要是能留在河就是你的造化,行里有位敬懿贵太妃,论起辈分来,她是你母亲的表姨母,你该她叫表姨。你到了那里就去求她,太皇太后素来敬重老太妃的人品,她要是开讨你,你一准能留下。”

锦书不由羞愧起来,前还低看了崔贵祥,当他只认得帽尖儿上的呢,原来也是个通人情的。她给他肃下去,“多谢您的提,您对我的好,我一辈记在心上。”

崔贵祥笑:“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福也都享过,就缺个知冷的贴心孩,你一来,都齐全了。我也不求旁的了,知你打懂事儿起就苦着,我心里也怪不落忍的。当年我受过敦敬皇贵妃的恩惠,有能力报答她时她已经晏驾了,这会儿就把劲儿全使在你上吧,全当我还了她的情儿。”

这儿正说着,小太监垂着手,快步地赶过来,薄底的皂靴在青石板上,发轻快的踏地声。他上前打千儿回话儿,“总,老祖宗到了宵夜的时候了,里发了话,要传人说书。”

崔贵祥抬看了看天,“今天老佛爷倒有好兴致!行了,知了,你嘱咐留金一声,叫他赶上升平署传旨去,老佛爷听京韵大鼓,让那儿的人备了绝活呈上来。”又对锦书,“去吧,外怪冷的。只要太后和皇后那儿不下赐婚的旨意难为你,万岁爷也说了,宣了第一第二:也不会儿的就下旨晋位的。”

锦书应个是,屈福了福目送崔走了,自己站在廊下愣了一会儿神,脑糟糟想不什么好主意来,只好举步往殿里去了。

到了月尾,阖上下都在准备皇帝巡营的事,锦书值上短了蒲绒,打发小太监上库里取去,小太监回来时还捎带上了顺。顺和平安嘀嘀咕咕扯了会儿闲篇,就来给太皇太后磕请安。

“你们万岁爷好不好?我听说已经备了围,就等明儿开了?”太皇太后捧着手炉问,“这回带几个人去?”

又磕个,“回老祖宗的话,万岁爷他老人家朗朗的,正筹备明儿开的事儿呢。皇上带了汉军督统、领侍卫内大臣、后扈大臣、并善扑营、奉晟苑、神机营、新旧营房、火枪营等各掌事大臣随扈。”

太皇太后,笑着对崔贵祥说:“这小溜,真难为他全记住了,到底是你带来的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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