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生龙活虎的？敢情是骗人的！她又恨又气，正要迎上去质问，谁知太竟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和她错而过，连个招呼都没打。

“给我住手！”他红了，一拳就朝行刑的太监砸过去。

院里的人吓坏了，慌里慌张跪了一地。王保爬过去抱住了他的，“好主爷，您消消火，咱们正审案呢！”

太早忘了当年骑在王保脖上看灯的情分，大脚一抬就把他踹翻了，喝：“杀才，你吃了熊心豹胆了，敢动爷的人？”所有人都懵了，条凳上绑的怎么成了他的人？太平时尊贵温文，谁见过他眦目裂的样？众人纷纷以杵地，趴着只顾筛糠起来。

太佩刀割断捆缚锦书的，那纤细白净的腕早瘀紫一片，他霎时心疼得要滴血。捧起她的脸看，俨然惨白如鬼魅般，他听见自己脑里的弦一绷断了，指着那司刑的太监：“好啊，你下的狠手真是不赖！几杖就把人打得倒不上气儿了！”对王保后的太监，“来啊，把他给我下，叫他也尝尝味！狠狠地打，往死里打，打死算完！”

那太监被七手八脚的捆住，战栗得失了人声，号：“太爷饶命，才是奉命行事啊！”

太哪这些，心怒火烧得怦然作响，不能对母亲撒气儿，只有拿底下人愤。他打发后面赶到的冯禄领人把锦书抬上榻辇，替她盖上了毡，扶着抬杆在她耳边：“你别怕，怪我来晚了，叫你受了委屈，我对不住你。”

锦书本来弱，受了三杖已经打掉了半条命，阖不应，满的冷汗横，早就气若游丝失了神魂了。太嘱咐把辇抬稳，一面人去传太医到景仁候着，抬辇到了腰门上却被皇后拦住了。

皇后沉着脸训斥，“我瞧你是痰迷了心窍！你里可还有我？一个女值得你这样失统？她有了罪责，受罚是应当的！”

太放了箭袖朝她打千儿，“儿不敢，儿给额涅请安。锦书这事儿听说了，东西不是她偷的，是儿赠她的，额涅怎么不派人来问儿，就这么草草定了她的罪呢？”

皇后噎了下，怒：“放肆！你这是在责问我？”

太躬下去，“儿断不敢对额涅无礼，儿是就事论事。额涅以往常教导儿不可偏听偏信，儿时时谨记在心。”

皇后心凉了大半，没想到太会对她说这番话来，这样的为他着想，最后却落下了埋怨，还是皇太后聪明，索什么都不，倒图个清静自在。

皇后气极，恨：“我明儿去问问你师傅，他素日是怎么教导你的，竟连母亲也敢撞！”

太只：“儿绝不敢如此大逆不，额涅一片疼儿的心，儿都知。额涅是大英国母，母仪天下，儿只求额涅以慈母之心待锦书，她已经够可怜的了。”

皇后拧起了眉，“你当真是疯了！为这丫谎称受伤哄骗你皇父和我，等你皇父回来我定叫他罚你！”

太嘴角浮一抹惨淡地笑，“皇父不会罚我，换了今儿是他，怕是比儿更甚。”

皇后听见这话上直发，几乎站立不住。左右女忙上前搀扶，她竭力维持着威仪，手却止不住在袖笼里瑟瑟发颤。

太看见母亲的脸倏地煞白，他也觉难过和不忍，这是她心窝的话，不是情急了他不能说来。万岁爷对锦书有意，里每个犄角都传遍了，虽然这事实对自己来说极不堪，可事到如今也回避不得。额涅也是为了这个才下了狠心，多亏了他及时得着信儿，要是再晚来一步，就真要给她收尸了。

太侧过看锦书，她的样叫人心惊，像风里的蜡烛，随时会熄了似的。他心想再耽搁不得了，于是对皇后拱手：“额涅，儿告退了，请恕儿无状，回儿再上坤宁向您请罪去。”语毕不等皇后应允，即命榻辇前行，火速朝景仁去了。

皇后着帕猛然咳嗽起来，一时咳得几乎背过气儿去。人们被吓得谁也不敢声，她们在皇后边侍候，知太素日恭顺有加，从没有今天这样失态的，想来皇后真是被气坏了。

园里的掌刑太监如今成了受刑的，只听见笞杖隔着衣裳鞭打在上沉闷的声响，那呼声愈加凄厉，渐次哑了，低弱下去。皇后掩着嘴：“快叫住手，真要打死了。”小女应了是，边跑边喊住手，那边杖责这才停下了。

王保垂着手过来磕，“才没办好差，请主降罪。”

皇后只是长叹，“罢了，这事怨不得你，是她命大，寿未尽。”

王保一迭声谢恩，站起来边翻袖边问：“主，那只镯怎么置？”

皇后萎靡的闭了闭，“送到坤宁去，我自有计较。”王保嗻，送皇后上了步辇方回到院里去。

掌刑太监趴在地上哧哧的气，泪冷汗全混在了一。王保颓然叫人卸了门板来抬，那太监哀哀不休，王保拍拍他的脑袋：“别叫了，咱们今儿犯了太岁，捡着一条命算是造化。亏得没把那丫死，否则这一大帮人，谁都活不成。”

太皇太后歇了午觉起来用加餐，却见荣熬红了在跟前伺候，不由问：“锦书哪里去了？”

崔贵祥从侍膳太监手里接过各式心茶，一一在矮几上铺排开，边垂着：“回老佛爷的话，锦书那丫遭了难了，冤枉的吃了通板，幸好太爷赶得急，否则小命就待了。”于是从前到后仔仔细细和太皇太后说了一遍。

太皇太后长长哦了声，“可怜见儿的！慎刑司和内务府督办的案就办成了这样？倒要问问他王保是怎么当的差！”又问，“这会明白了？”

崔贵祥：“都明白了，原是一场误会，罪名洗清了，只是受苦。那些执杖的下了死手，听说三杖下去就打得人不会捯气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