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脑袋，个个是红，中规中矩的一二品补。最边上的宁波侉卢绰把嘴咂得叭叭响，“这女儿和上回随扈的答应小主长得像！”

庄亲王嗤了声儿，是那个晋了答应的和她长得像才对，这里的门他听李玉贵说了，太煞费苦心寻摸来的赝品好像不起什么大作用，瞧瞧下，还不是里调油！

尚书丁广序不常内，却是个消息灵通的主儿，他眨着胡椒粒似的小睛，说：“这位就是太常帝姬啊！”

众人大瞪小，礼的宋裕摸着胡：“论理儿，咱们臣的不该过问后的事儿，万岁爷日理万机，别说一个丫，只要是他老人家喜，就是一车又何妨！可这位份太特殊了，说句格的话，要是侍寝的时候使儿什么腌臜手段，你说咱们主可怎么办？依我说，还是忍痛割的好，选秀就在前，什么样的绝找不着？”

“您快别说！”庄亲王大摇其，朝着肃立在一边的李玉贵一努嘴，“李总最知，您这话是在理，可您在万岁爷面前好歹别声儿，算是帮了咱们大忙了。”

宋裕问：“怎么的？这是……”

这是着了！大伙儿心里都明白，可话谁也不敢说。吐去的话泼去的，万岁爷什么脾气？有时候连庄亲王都怵他。背上的图鲁，浴血奋战，死人堆里爬来的开国皇帝，不是受祖辈荫佑，长于妇人之手的太平天。他的铁腕如今是收敛了，可不代表臣可以随意左右他。别以为那些奏议、弹劾，他不论长短都能接受，他要觉得你得太宽了，你的乌纱帽就得在脑袋上晃悠，轻则摘了你的翎，重则叫你大搬家！下诸位都有家有的，老婆儿一大堆，这要有个三长两短，一个人坏事，连累的是一窝。别说阁里的这几位，就是那个山炮昆和台，要过问皇帝的家务事，那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李玉贵像只没嘴葫芦，闷声闷气儿在那儿戳着。众人看他，他只作不醒事，一张大驴脸半抬着，脸上是半笑不笑的表情，打个千儿：“诸位爷，才可是什么都不知。才只有一句话奉劝大人们，有什么说，千万绕开了那位，方是上上之策。”

庄亲王和颜悦：“主爷不容易，诸位臣工多谅他吧！咱们只替他分忧，是臣们对主的孝。他谁，喜谁，那是他的私事儿，咱们别，也别问。你们想想，连泰陵都着手修缮了，还有什么呀？太皇太后没得着信儿吗？还不是睁闭的，咱们何苦找那晦气！”

众人都颔首，才说完，看见皇帝已经迈了偏殿的门槛，忙神一抖分边站好了，等皇帝了阁，蹄袖立即甩得山响，齐齐跪在金砖上叩首——

“才们跪候圣驾，主圣安。”

“世人都羡慕帝王家，有享用不尽的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平日里呼使婢，过的是神仙一样的面日。可有谁知里的苦？”太皇太后摸着大白的耳朵叹气，“好容易聚在一起，下又有政务要办，那些个臣工们追得，皇帝是一刻不得闲儿，大事小情逐样儿过问，连顿安稳饭都吃不上。”

塔嬷嬷笑：“主又在心疼万岁爷了！没法，自古以来圣主明君都是这么过的，咱们万岁爷勤政民，事必躬亲，这是他的劳累，却因着这个造福全天下的百姓。您心里舍不得咱们知，万岁爷那儿也念您，只不过咱们可别老婆样儿来，您是太皇太后，这么的护短小家气，没的让人笑话。”

“可不！”定太妃张着五指叫人给修指甲，一边，“额涅真是的，皇帝有能耐，由得他去。像我们哥儿，见天的下茶馆，捣腾什么鸽铃儿，蟋蟀罐，我这儿还有苦说不呢！”

太皇太后白了这个媳妇一，“你臊谁呢？儿不是打小你自个儿带着的？成了这样也是随你！”

定太妃窝地嘀咕，“我哪儿就这么不着调了？都是皇帝的儿，要随也有一大半随他皇父。”

太皇太后痛裂，庄亲王哪随他皇父了？就剩一张脸像，别的脾气也好，说话的调调也好，完全就随他亲娘，娘俩一对活宝，还好意思觍着脸把皇帝拖下。

定太妃打从南苑王府就没消停过，惹是生非倒没有，争风吃醋也没有过，就是整日的上蹿下不正经事。皇帝一见她就乐，虽没有男女之间的，却也愿意偶尔留宿在她屋里。有福气的人，到天边都是福泽绵厚的。她肚争气，没多久就怀上了，然后母凭贵，别人在寿康念佛打坐的时候，她正跟着儿天南海北的晃。论这辈的逍遥快活，谁也没不过她去，就连皇太后，恐怕也不够攀比的。

太皇太后突然了冷气，锦书忙上前探看，原来大白不知哪里不合心意了，龇着牙，放爪，在太皇太后手背上抓了一把，闯祸之后就撒跑了。

屋里起来，拿老白的，拿白绫布的，拿金创药的。看着女太监们慌手慌脚地来回跑，太皇太后说：“这么事就成了一锅粥，以往是白教了。”

“老祖宗教训得是。”锦书跪在脚踏上仔细清理了伤，取玉搔蘸了药薄薄的上一层，再用绫布包扎好，问，“老祖宗，才打发人把大白抓回来给老祖宗发落？”

太皇太后摇：“算了，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同畜生一般见识。你让人上偏殿打听下，看皇帝今儿留不留大人们用膳。”锦书应了，起收拾好药罐门去了。

太皇太后歪在引枕上忧心忡忡的，对塔嬷嬷：“你都瞧见了，皇帝如今成了这个模样。是越趟越，到了齐腰，转就要灭了！我脑仁儿疼啊，没法了，你说怎么办？”

可不，上寿膳房去都要陪着一走，哪里还有一国之君的威仪？皇帝是坐明堂的万金之，怎么能到那油腻嘈杂的地方去？他打从落地就没和厨房打过，如今可好，真要上刀山下油锅了。

定太妃一听新闻就来劲，她咋：“怪呢，咱们庄亲王一味的给我递，原来是有这一层。”她挨到太皇太后边，“额涅，我瞧那丫怪齐全的，到底是同祖同宗的，和敦敬贵妃那样的像！”

太皇太后长叹，连这大大咧咧的傻都觉得锦书和她姑爸像，皇帝哪里还有救！

塔嬷嬷也是满面愁容，“两都是一样，万岁爷这儿不来，那个小祖宗的也淹到脖梗了。您是没瞧见，他听说锦书给带到北五所去了，那架势，连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