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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目极伤心(5/10)

的,对锦书,“你后半夜上夜的,今儿好好歇着,再准你半天的假,和小妹聚聚,说说己话儿。”

锦书谢了恩,恭恭敬敬送老祖宗上了肩舆,七八个老姑,小姑都起了驾,连同边的女太监,像是大军开似的,沿着甬浩浩一路前行开去。

“咱们也能活动活动了。”大丫里就剩下大梅了,她痛快伸个懒腰,全然没了平时的拘谨小心。

“孙猴了五指山,有你快活的。”锦书笑着敛了袍里去,一面,“你领着她们上园里玩去吧,我回去睡会。”

大梅赶上来说:“睡觉急什么,老祖宗准了你半天,下半晌也能歇,上午时候好,不去逛园多可惜,白糟蹋了小娟给你的五福捧寿鞋了。”

倒也是,锦书歪着想,自己多久没穿过盆底了?那鞋真是好看,胖嘟嘟的,既富态又讨喜。踩上去个儿上一大截,走起来摇摇曳曳,别提多有意思了。

她抿嘴一笑,年轻轻的,少睡会也没什么。难得今儿好日,节令儿好,天气也好,不去怪可惜的,兴许还能遇着脆脆和荔枝她们。

“那成。”她,“你们等我一会儿,我换衣裳去。”

大梅对小丫们说:“你们先上值房里候着,我先给你们姑姑打扮上。”

女为了显示端庄沉稳的派,平常不许描眉画目,也不许穿得红柳绿的,今儿却是例外。慈宁少了姑姑要伺候,小女们就有了更多时间料理自己。一件夹袍从年下到惊蛰,掐腰、领,致到每个裥,就为了朝这一天。

锦书在自己上的时候不多,得了闲只给太皇太后绣袜,说是换衣裳,其实也没什么可换的,不过是拿缎面团对襟坎肩,替换了上的大背心而已。

大梅对胭脂粉颇有研究,天津城里最大的一爿脂粉铺就是她家开的。她像模像样蘸些粉在掌心里加开,仔细替锦书拍在颊上,一边叠叠:“这胭脂是上年拿西山的玫瑰的,要一的挑,用石臼捣成,再用细纱布滤,既费工又费料。上千斤的挑完了就十几盒来,还是上回章贵妃赏我的。”

锦书唔了声,照了照镜,气果然好了许多。大梅解开她的大辫挽了个把,燕尾压领,再缀一朵绢,那艳丽的绯衬托一张芙蓉秀面,明眸皓齿,雍容之态叫人咋

“好家伙,到底是帝王家!”大梅赞叹,“我瞧你扮上了就是个艳冠六的主儿,那些个妃嫔小主们算个什么!还说宝答应和你像,咱们是正经模,现在叫她来比比,看看什么才叫贵气!”

锦书笑:“别混说,没的叫人听去了惹事。”

大梅嗤:“怕什么!如今里谁不知你的名?咱们不是主,要论起来可比起那些主面多了,两重圣眷,有谁能比肩的?”

锦书搡了搡她说:“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儿,我离阎王殿也就一步之遥,你别说了,一说我连逛园也不想去了。”

大梅忙:“不说了不说了,那些丫们等着你呢,别扫了大家的兴。”

收拾完了殿的大门,二等女们围上来大大称赞一番,今儿随便,女孩儿们不讲究上下,只心里兴,凑成一堆笑闹。正吵嚷着要往览胜门去,门上顺和长满寿来了,哈着腰,手里托着只鎏金鸟笼,一路行来满脸堆笑。

“锦姑娘吉祥啊。”长满寿虚打个千儿,“万岁爷赏了画眉鸟给姑娘养着玩儿,是新贡的窝儿。万岁爷说了,叫姑娘和老祖宗的鹦哥儿分开养,以免窝儿脏了。”

锦书福领旨,心里抱怨着,说是给养着玩的,怎么还有规矩吩咐下来?又不拿到鸟市上卖去,脏了怕什么,百灵能学鹦鹉说人话,那才稀罕呢!

笑着对长满寿:“谙达您瞧瞧,姑娘梳了这真气派!”

长满寿啧啧咂嘴,拢着袖说:“可不!上通翠,那就是独一份儿的脸!叫咱们万岁爷瞧见,不定怎么喜呢!”

锦书听着尴尬极了,低下:“谙达说笑了,我算什么,谙达抬举了。劳谙达带话给万岁爷,才谢主赏,才一定把鸟伺候好,不负圣恩。”

长满寿往上一拱手:“万岁爷说了,这鸟儿就是个玩意儿,让姑娘别当祖宗似的伺候,喂,给就成,那鸟好养活。”

锦书心里嘀咕,既然随意养,什么又怕脏?可见是个不对心的人!

长满寿一打量边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姑娘们,忙:“成了,我的差办完了,姑娘们自去逛吧,我再不走,没的背后都骂我讨人嫌。”说着凑到锦书耳边,“姑娘逛会就回来吧,太皇太后游湖去了,不一定什么时候荣返。姑娘不在,里空着失了统。”

锦书醒过味来,明白是怎么回事,面前仍旧淡淡的,不说旁的,福了一下:“是。送谙达,谙达好走。”

长满寿招呼顺回去,顺扎在女孩儿堆里不来了,二总火气上来了,伸手就是一耳朵,“猴崽,看见姑娘就挪不动窝了?看着又能怎么样呢?心里猫抓似的难受,还不如不看。别给我跌份儿了,快回去!”顺带爬地跟着上二门上去,引得后众人哄堂大笑。

锦书提溜着鸟笼对大梅说:“你们先去吧,我把鸟安置好了就来。”有了这么个题外话,大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大梅应了声,领着小女们往园里去了。

锦书回殿里,托着那个鸟笼愣了会儿神。那小画眉到底没长开,个小,顺着鸟架上蹿下的扑腾。她看着看着鼻就有发酸,自己和这鸟儿真像,给困住了,笼是金的,没有天窗,门也给锁死了,一辈注定了在里圈养着,任你浑解数都逃不去。

“咱们真有缘分,认们儿吧!”她自嘲地笑笑,“我有个猫妹妹,再来个鸟妹妹,就齐全了。”

“又犯傻!”一个声音从窗屉外传来。

锦书莞尔,把笼挂好了迎来,请个双安轻声:“你怎么知我在里?”

携了她的手来,满止不住的惊艳之,心不在焉地应:“我在夹里碰见了大梅她们,你没去游海,不在里还能在哪儿?”

“你怎么知我没去?”锦书问,“你随扈去了?”

:“了个面儿,等老祖宗和皇父皇姑姑们上了龙船,我从船尾上偷着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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