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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掩泣空向(5/10)

养心殿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肃了肃,“谙达,我向你打听个人,四执库里有没有个叫贵喜的?像是去年年下才拨过来的。”

常四一琢磨,“您说的是张贵喜?是太皇太后二所殿侍膳的?”

锦书笑:“正是他,前在掖时常聚在一起,后来各上了差事就不得见了。他这会儿在哪个值上?”

“他是伺候皇后主衣冠的,在矮墙后的院儿里。不过今儿逢四,三所院随墙小门开了,一早就看见他北横街去了。”常四殷勤,“您有什么话,要是没什么要的,我替您捎话给他?”

锦书抿嘴一笑,“没什么,就想叙叙旧罢了。那我走了,谙达忙吧!”

看日已近辰时三刻,赶慢赶到了太和殿后房里,站了不多时隐隐听见司礼太监一声唱“有本奏来,无本退朝”,众人齐敛神肃立,一会儿就有脚步声传来,一行人便跟着肩舆,提着销金香炉往乾清去。皇帝到乾清门上下辇,却是一直笑的,说不的清俊儒雅。

那飞扬的眉梢带明媚光似的,锦书仰脸也跟着笑,问:“主今儿怎么了,有什么兴的事儿?”

皇帝笑而不语,快步了偏殿,自己摘下朝珠递给锦书。锦书接过去仔细整理了佛、背云,在檀木托盘里码好,方旋替他脱下朝服,换上蓝葛纱袍,石青葛纱褂。

“明天休沐,连着又有斋戒,空儿来……”皇帝凑在她耳边说,“朕带你去。”

锦书心,暗时候到了!复莞尔:“主要上哪里?是往方泽坛去吗?”

皇帝正了正上的天鹅绒缎台冠,负手站在槛窗前长气,“不是,斋戒只要在斋就成了……朕兴,朕领你去散散,你不是说要上天桥看把式吗?朕明儿就带你去,不传轿,骑去。”

锦书又喜又悲,也不知怎么应才好,明明是直撞心坎里来的好消息,却恍惚又有些难过,只得自笑着说:“才不会骑,怕丢丑呢!”

皇帝在她手上一,低声:“有朕,你怕什么。”

这时长满寿来打千儿,回禀:“主,太爷求见。”

皇帝飞快瞥了锦书一,果然看见她变了脸,他也不以为然,横竖要痛上一痛,逃不过去就及早面对,对大家都有好

皇帝说了个“传”,稍后太来了,中规中矩地打袖请安,皇帝让免礼,又赐了座儿,才:“见过内谙达了?”

应个是,看见锦书就在几步远的地方站着,格外楚楚可怜的样,他心里跟刀割似的。一面告诫自己小不忍则大谋,一边克制着不去瞧她,他怕越瞧越苦,越瞧越恨。倘或在皇父跟前脚,后要办的大事就不成了,就要一辈失去她了。

“儿是来向皇父谢恩的。”太卷着蹄袖,“儿昨儿夜里想过了,如今年岁大了,再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爷们儿成家立业是该当的,儿皇父是为儿好,儿蠢钝,伤了皇父的心,叫皇父失望了,儿罪该万死。下儿琢磨明白了,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皇父既下了恩旨,儿定当奉命而行,再不叫皇父替儿心了。”

锦书在旁边听得一,正思忖着皇帝到底下了什么诏令,宝座上的皇帝嗯了一声,淡淡:“你能醒事儿,朕心甚。得了闲儿上府里瞧瞧去,趁着还有时候,哪里有不称心的叫工重修。你是朕的第一,又是储君,大婚万万虎不得,这是咱们大英开国以来的一桩喜事,务必要十全十方好。”

下恩旨了,指婚了……锦书立在那里,一时回不过神来了。

答应了,还亲自来谢恩,父君臣,天差地隔,力量悬殊。锦书知他的无奈,也没法怪他,只是觉得脑木木的,怅然若失。

也好,这消息来得正是时候。如今要走就可以义无反顾了,紫禁城里有太多可怕的回忆,再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了地方了。

皇帝转过脸看锦书,伤心吗?难过吗?咬一咬牙就过去了,没有了太,他就能成为她生命的全。皇帝有些雀跃,他承认自己是个大俗人,还有一心狠手辣的铁腕,那又怎么样?他是皇帝,本来就该主宰万。他隐忍得够久了,痛苦每天都在扩大,从呼一直蔓延到骨髓,这觉谁能会?以前对敦敬皇贵妃的情是天理难容的,现在呢?现在为什么不可以?他要一辈掩饰,把他的情带棺材里去吗?绝不!即便对手是至亲骨,也不能抢走锦书!

皇帝里浮起决绝的神,到了这个份上,再心也不济了,索狠到底,大家就消停了。

“上老祖宗那儿去过了吗?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皇太后吧,她老人家盼了好多年了。”皇帝垂下,“湖广有密报京,说军务上了岔,军饷三个月没有发放了。各地军政是社稷命脉,把案总督纪翮纠办,难免有偏颇。他手底下的人都是当年跟他死的,纪翮这人虽公正,有时却太过手,或徇私,也或者有牵连,朕指派大学士姜直为钦差,太从旁督察,务必把这件事彻查到底。你早准备,明日受完斋戒就动吧。”

应是,暗皇父当真费尽心机,抢走了锦书不算还要把他打发去。事到如今也没什么情分可言了,他看着锦书失魂落魄的样,心疼得滴血来。现在除了忍耐没有别的路,离大婚还有大半年,这段时间署下去,万岁爷再圣明也有失策的时候,只要找准了时机,一举攻占太和殿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委屈了锦书,皇父时时刻刻把她护在羽翼下,不给他半分的空钻,他有满腹心事要和她说,可惜只能遥遥相对,无语凝噎。

狠下心调开视线,冲皇帝拱手:“那儿这会就找姜直商议去,皇父没有别的吩咐,儿就告退了。”

皇帝随意摆了摆手,太屈膝地,起退明间,站在嘉量前,看着老虎里来往穿行的太监女愣了会儿神,方提了袍下台阶乾清门去了。

乾清正殿里一室静谧,站殿的御前太监偶人样的伫立,唯有檐下的画眉鸟婉转鸣唱。锦书走过去摘下笼给鸟添,皇帝抬起瞧她,她面容恬淡,似乎霾皆已烟消云散了。

“你有什么话同朕说吗?”

她歪着想了想,“万岁爷想让才说什么?”说有多失望,有多难过,有多讨厌他吗?他把障碍解决掉了,她该为他拍手敬贺吗?她浅浅一笑,“才想起来了,您赏我的鸟还在慈宁呢,回才过去一趟,把笼提溜过来。这两只鸟不是一窝的吗?搁在一块儿养吧,叫它们闹些,你方唱罢我登场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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