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名，咱们上那儿歇歇脚，喝上一盅小酒再走不迟。”

锦书应个是，跑堂的小二从里迎来，笑得满脸开，络地拿巾给他们掸

掸上，一面奉承：“哎哟我的爷，盼您盼得脖都长了，怎么今儿才来？快里面请。”朝柜上号，“贵客二位，腾好座儿，好酒好菜麻利儿上啦。”

锦书跟着皇帝厅堂，悄声问：“爷，您是这儿的常客？”

皇帝：“只和长亭来过一趟。”料着她是对跑堂的那亲劲到不解，便笑，“这些买卖人，嘴上都是抹了的，看见哪个不是这模样？”

那小二嗳了一声，阿谀：“大爷这话说得是！咱们买卖人，讲究的就是这个，要把大爷们挑在大拇哥上，把爷们伺候舒服喽，掏银掏得心甘情愿不是？您受用，我们赚钱，大家吉利，多好的事儿！”边板凳边笑说：“您们到了顺泰来就是到了自个儿家了，要吃什么，要喝什么，九十八菜，十六雕白儿，由着爷们。”

皇帝看着桌凳，问：“有雅间儿没有？堂吃闹得慌。”

跑堂的嘿嘿地笑，“对不住了您哪，今儿吏陈大人东，把六个包间儿都订下了，下只有堂座儿了，您二位爷包涵吧。”

皇帝原本是怕锦书在众目睽睽下不自在，她却笑：“既这么，爷，咱们就坐这儿吧，人多了闹。”又和跑堂的调侃，“您这儿够齐全的，九十八菜，皇大内也只一百单八，怪生意红火呢！”

跑堂的哈着腰：“您言重了，咱们怎么能和大内比！承德爷是大肚弥勒佛，是天上的金龙下界，天底下最好的厨都上里伺候去了，咱们这儿的掌勺是麻绳串豆腐，和御厨们一比，那是提不起来！月例银也不一样，里洗菜的都有三两月银呢，咱们这儿，大厨四两，了不起加上二十个承德哥哥，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他搓着手说，“瞧我，正事儿没办，尽和您们扯闲篇儿了。您二位来什么？”

皇帝抿了茶说：“都有什么菜式？”

跑堂的朝临柜的墙上一指，“您往那儿瞅，菜牌儿都在那儿挂着呢！还有新上的关外菜，米，面肺，酿，咬一，鲜掉了眉。”

锦书指着菜名儿问：“小鬼下油锅是个什么菜？”

跑堂的看着那张粉的脸，咕咚咽了，“说来怕吓着您，就是油炸蝎了虎。”北京人虎叫蝎了虎，油炸虎？两个人大对小，胃里直泛恶心。

跑堂的一看这二位贵人的表情乐了，“您们别冒酸儿，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没有一样不能下锅的。我敢夸，这样菜，就连承德爷都没吃过，那叫一个！人活一世，什么都得试试，那才是不枉此生呢！”

皇帝想了想，还真没吃过这菜！于是犹豫着说：“要不，咱们试试？”

锦书惊恐的抬，摇得拨浪鼓似的，“您要试，我不能拦着，大不了咱们分桌坐。只是叫家里老太太知了，怕要怪罪下来。”

皇帝也缺了兴致，吩咐跑堂地说：“拣你们这儿最拿手的来几就是了，再来壶十五年陈雕，咱们小爷喝不得烈酒。”

天底下有这么细的爷们儿？跑堂的嘴里应着，飞快地瞥了锦书一，暗琢磨，怕不是个大姑娘吧！再不然就是八大胡同的小相公！想归想，脚底抹油，一溜烟地往后厨传菜去了。

锦书往皇帝杯里续，看了他一，想到不久要分开了，便喋喋不休的念叨，“您尝新鲜我知，可外的吃本来就不像里的仔细，何况还是些古里古怪的东西，什么雁么虎、蝎了虎的，万一吃个好歹来，那怎么得了！往后可不能这样，自己的要好好保重。”

皇帝活了这么多年，只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会嘱咐他这些个，他听她絮絮叨叨地说，没有半不痛快，反倒觉得窝心，顺从地应：“我知了，有你在呢，好不好的不是先经你这关？”

锦书哽了哽，心我不能一辈和你在一，等我走了，甭有多不舍都得撂下。

没过多久上菜了，气腾腾的铺排了一桌。皇帝是大宴吃惯了的，没觉得有哪儿不妥的。锦书拉拉他的衣袖低声：“这跑堂的坑咱们呢，这么多，三天都吃不完。”

皇帝举着筷说：“挑好的吃就成了，吃不了的剩下。”

这儿刚要下筷，从楼上雅间里下来了一溜人，木楼梯被官靴踩得砰砰响，径直到了他们桌前，脸上带着惶恐至极的表情，齐齐打了千儿，碍着边上有众多客，只得：“皇爷，您吉祥。您老人家怎么上这地界儿来了？真是万没料着啊，我们和您想到一块儿了。”

前一斋戒的，散了之后又到同一家饭馆里菜吃席，可不是君臣同心吗！

皇帝打一瞧，好家伙，六大员都在呢，还有各司各衙门的京官们，足有二十来人。他淡淡一笑，“真巧了，哥儿几个聚得怪齐全的。”

“是是是。”那些官员们一迭声地应，又作揖，“请皇爷赏脸，往楼上雅间儿去。在这堂里坐着实在是不像话，我们也尽回孝，陪着您喝上一杯，就是我们的造化了。”

跑堂的愣住了，原就看这两个人不俗，如今朝廷一二品的大员见了那个个儿的，活像见着了亲爹祖宗。这可有讲究了，那人要不是铁帽庄亲王，那就是当今万岁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