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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愁ru西风(10/10)

料着主要问,事先留了个心,谨主儿那里送东西来,才就给另收起来了。”

她没来,怎么没来?他心里发着空,也时不时的朝外张望,猛地想起来,没有传召不叫她养心殿了,不由又有些怅然。

皇帝垮下了肩,不来的好,他的千秋,太没有不理,万一让他们见上面,说上话,他这万寿节还怎么过!他低把盒放在御案上,揭开盖,是一柄象牙扇骨的折扇。真也!果真送扇比送荷包绣,清幽淡雅,如其人。只是这谐音儿不好,寓意也不好,皇帝蹙了蹙眉,扇——终究要散吗?她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他有些犹豫,不知扇面上会是什么,暗忖着千万别是伤人心神的诗才好。

闭气敛神的缓缓展开来……皇帝舒畅地松了气,扇面上画了两只草虾,淡淡的墨,却是足节分明。边上还附了一首小诗——

双箝鼓繁须,当长矛。鞠躬见汤王,封作朱衣侯。

皇帝抿嘴一笑,这丫丹青书画愈发的,文徵明的虾,米芾的字,临摹得煞有介事。把她安置到毓庆去是走对了路,她在余味书屋里舞文墨,回还能混个大英第一才女的名号来呢!

皇帝从锦槅里拿一方寿山石印章来,新开的锋,还没使过的。顺,忙揭了牙雕的印泥盒盖,皇帝仔细压透刻面,才在扇面右下角落了一款。顺偷着瞥,印章挪开了,是四个篆书小字——毓庆居士。

毓庆居士?想来是皇帝替锦书刻的印吧!顺暗里啧啧一叹,这位万岁爷啊,真是天字第一号的能人儿。能文能武、能齐家、能治国平天下,如今才知他还会篆刻印章。锦书住毓庆,就御赐了个毓庆居士的名号,这内廷之中,谁得着过这样的荣!了不得!了不得!

皇帝叫拿印盒来,小心地收拾好了递给顺,吩咐:“送到毓庆谨主手里,就说是朕赏的,别叫她谢恩了。”顺响亮的哎了一声,麻利儿退到明间外去了。

皇帝站起来,背抄着手在屋里踱,才走了两步就看见皇后从门上来了,后带着四执库的芍药儿。芍药儿手里托着镶金万寿无疆大红托盘,托盘里是件吉服龙袍,领袖都是石青的,正明黄,四开裾九龙十二章,是大宴上要穿的行

皇后笑着来给皇帝请安,微福了福:“才叫芍药儿备了主的吉服来,时候差不多了,过会臣工们来,早儿换上了,也免得临时仓促。”

皇帝心里有郁结,转了脸儿看皇后,好几日没见了,她越发清减。上趟她病势沉疴,正巧碰上贵妃薨逝,他也没没顾得上去瞧一瞧。如今太这里了幺蛾,连着她也牵连上了,皇帝本来还有三分情义,如今是然无存了,对着她也没个好脸,转:“搁着吧,过会叫常四来伺候。”

皇后接了托盘让芍药儿退下,仰起脸瞧皇帝,似笑非笑:“您现在和才这样生份,真叫才伤心哪!我还记得在南苑时候,有一回我娘家外甥纳妾,请我撑场面坐首席。那天你才从军中回来,赶了来就把我拉下了座儿,冲着满屋人说,‘我带我婆娘家去,你们接茬儿乐’,也不人家怎么议论,自顾自的就来了。那时候啊,我一儿都不怨您驳我面,还为您那句野话儿兴了好几天,可如今呢?规矩大了,您也离我远了。”她喃喃说着,伸手去解他的领的钮,“这阵我总在想,怎么好好的就到了这一步,可不是冤孽吗!要是没有毓庆那位,就没有后这些个不如意了。”

皇帝拢着眉,也不抗拒,由得她替他更衣。她说的这个往事他也记得,那会儿是恨她外甥扫他王府的颜面,又不是正经讨媳妇儿,娶个姨太太让她坐席主婚,分明就是拿南苑王府开涮!他当时年轻意气,少年藩王没受过挫折,心里生气哪里还得上别的,当即就发作了。

荏苒,转那么多年过去了,时间是把利剑,它熬人,也磨人。他登基御极,学会了圆事,皇帝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要善于调停,要中庸,要韬光养晦,行长远之计。他早练就了治世之,如今遇着别的都可以岿然不动,唯独不能和锦书有关。他就像个护短的老婆,听不得有人拿锦书,果然人到了这境地,敌寇易杀,情关难度。

“朕问你,容嫔是怎么回事?朕那次在老祖宗跟前表过态的,这趟选秀不充后,皇后当时不是也在场的么?”皇帝嗓音里听不喜怒,永远是淡淡的模样。他看着皇后,眉心拧了个结,“你是一国之母,公然违抗圣谕,这样好吗?”

皇后手上顿了顿,复平静:“才这么也是为了您着想,您专谨嫔,闹得各沸沸扬扬。六形同虚设,这回的选秀也作罢,叫外怎么传闻?都说万岁爷要废黜六了,那些个皇亲国戚里有的是朝廷栋梁,您不怕动摇国本吗?”

皇帝抓住她的手,决然一拂,“所以你就和朕对着?你要搏贤后的名儿,笼络军机大员们?”

皇后抿了抿,“我只想夫妻和睦,旁的于我来说不值一提。”到底还是舍不得他,她日夜的煎熬,太起事,不论成败她都是疼痛难当的。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儿,像左膀右臂,缺了哪个她都是残废。她还想着,要是他能退上一步,她就去求太,此事作罢,仍旧像从前一样过。可如今看来,他得到了,并没有撒开手,反倒更加痴迷。心彻底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皇帝不愿意多看她,转自己纽单袍腰侧的紫金钮,心里冷笑,到了这个地步来说夫妻和睦,真是天大的笑话!她慈母败儿,不去劝着太,还写家书给她兄弟,让帮着太篡位。论罪,她够得上剥凌迟的了。

皇帝垂一叹,朝堂上,他肃官场、整吏治,杀伐决断。可如今对手换成了至亲,他怎么办?一个是垂髫之年就嫁给他的妻,一个是心一般捧着养大的儿,他们要造他的反,比杀了他还叫他疼痛和难堪。

恨他骨,要停手怕是不能够了。他本可以现在就派人擒他,可是自己还存着一线希望,他盼着太能回,这皇位终究是要传给他的,唯有锦书……他坐着这位,她怵他,至少还能留住。哪天他走了太和殿,恐怕要连她一失去了。

世间安得双全法,他要保住皇位,就非得击垮太不可。他犹豫不决,一面小心翼翼不叫皇后看端倪来。他在等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皇帝握了握拳,太再有异动,就别怪他不念父亲情了,横竖自古为皇位反目的骨不在少数,多他一个,也不算什么!

夫妻各有心事,一时缄默下来,这时门上通传,说皇太后驾临,帝后忙整了衣冠阶陛相迎。

太后由左右扶着,远远就笑:“皇帝,今儿是你的好日,我可不能再贪着清净不来了。先给我儿拜个寿,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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