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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愁ru西风(9/10)

盅冰糖雪梨,万岁爷赏脸用些个吧!”

庄亲王转过脸咳嗽一声,这位容嫔倒也是个人意儿的,自己来得不凑巧,正碰上人家互通情愫的当,这现得!

皇帝虽不恼火,却也不搭理她,只疏离:“你别忙,这些东西御前的人自然会办。朕置政务,后的人一都要回避,这是内廷的规矩,你跟前嬷嬷没有教你?”

容嫔一听这话俏脸煞白,端着她那片“心意”退不得,嘴里嗫嚅着,“才没成,请万岁爷责罚。”

皇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搁着,你退下吧!”

躲在帷幔后桃掩嘴嗤笑起来,转过屏风到锦书床前,压低了声说:“主,您没瞧见西屋里的那位,想趁机讨咱们万岁爷心呢,谁知拍到了上,叫万岁爷一下儿给撅回姥姥家去了!”

脆脆听得直乐,“不知本分!御前的东西能随意的吗?那还要御前伺候什么?我就说,妖妖俏俏,横竖就想勾引爷们儿,亏得咱们万岁爷正直不阿呢!”

锦书拿了主的威严呵斥,“再混说,仔细打了!有你们这么编排主的吗?”那两个面面相觑,她突然话锋一转,“什么正直不阿?我听见他叫把东西搁下了,他什么要在毓庆办差?我料着前说不往后填人,如今看着也合缘,寻着由好多相呗,不定什么时候就吊上膀了……”

这话酸气冲天,是个人都能听来。桃呆蠢,她顺着话茬:“万岁爷多尊贵的人啊,犯得上偷女人?”

脆脆白了她一,“这词儿都用上了,你了?”转而对锦书,“您也忒死心儿,万岁爷什么在毓庆办差,您还不知?也亏你往歪了想,他一个主爷,翻谁牌不是天经地义,还用这么藏着掖着?”

锦书扭过拨香案里的苏合塔,这么说是有冤枉了他,可她就是心里不受用。他有政务要办,到后宛委别藏或是不知足斋都成,什么非得在毓庆正殿里?他一个大活人戳在那里,能不叫人想法亲近吗!

她幽幽一叹,也是的,自己现在心儿跟针鼻儿一边大,明知他不是她一个人的,暗地里自己还是计较。只是怕他回厌恶她,说她善妒,不敢表来罢了。

到底还是自尊心闹的,她不比别人宽宏,也不比别人贤德,她心思窄、小家气,很想撒泼耍赖的缠住他……可是不行,她来。又猝然想起严三哥的诊断,霎时腔里就结起了冰。

连孩都怀不了,献媚争有什么用!此生良苦,老来无依,这是她的罪业,也注定了她和他不能长久。等情走到了,连个见证都没有,谁还记得承德皇帝上有过这么一段经历呢!

罢罢,好坏由他去吧!想得再多也不中用,一切都瞧老天爷的意思。她耳朵后有颗苦海痣,长得隐蔽很少有人看见,自己却是知的。小时候抱着她坐在杌上,心肝宝贝地叫,里是铺天盖地的无奈,边来回摇晃着边:“可怜见的哟,好好的金凤凰,八样俱全,怎么有这样的不如意?这东西可恼,坏了我们儿的好命格儿了!”

那时候小,也不太明白,就觉得这苦海痣名字不吉利,将来或多或少要坏菜。下大了,自己这百样愁苦果然应在这上,还有什么可说的,都是命里注定的。

她缓了声气儿问:“宝答应那里的上谕传敬事房了吗?”

脆脆绞了帕给她净脸漱,一边回:“长谙达已经往乾东五所去了,这会禁足八成撤了。主您别一心记挂着,多保重自己才是正经,别的能撂开手的就撂开,仔细调养颐和,比什么都。”

锦书嗯了一声,隔着雕听见外面明间里兄弟对话儿,像是在说漠北的战事。

庄亲王:“现如今鞑靼内政就是由弘吉驸掌控的,说起那个老汗王,真个儿是荒唐得没边儿!不知是吃了什么药,夜御百女,得风就要倒,整天两个睛发绿,但凡是女的,什么臣妻、侍女、隶,连族里的姑姑妹小姨都不放过。就这样的人,还怕死得要命,每年的杀一个年轻男人代他上阎王爷那儿报到。也不知他哪儿听说的偏方儿,吃人的腰补肾,晚上办女人,白天就跟个鬼似的到找药引,女人怕他,男人也怕他。到后来脆疯了,那个弘吉驸把他囚在内廷里,鞑靼大权就悄没声儿的落到外姓人手上了。”

皇帝是个气度娴雅的人,听了这个倒没现惊讶来,只冷冷一笑:“看来这个弘吉驸果然不简单,先掌控了内政,再联合各图谋大业。朕料着,他老丈人得的那个神药,只怕也自这位贤婿之手。”顿了顿问,“这人是个什么来历,查明了没有?”

庄亲王:“是个放羊人的儿,有一回救了鞑靼公主,就给招成驸了。蛮不论,只要是王八绿豆对上儿,他什么门第血统,当晚披红挂绿就房。到现在夺政,不过两年的时间。”

皇帝沉片刻方:“好手段,一个牧民的儿有这样的心机,倒叫人刮目相看。那位弘吉驸多大年纪?”

庄亲王拱肩塌腰的挠,支吾:“这个奏报上没提,番外人吃羊,吃生,长得又黑壮,也瞧不太准,估摸着二十来岁吧!”

皇帝扯了扯嘴角,伸手越过那盏冰糖雪梨,端了枫茶来喝。御前的人立时会意,皇帝不吃甜儿,忙把腻歪歪碍手碍脚的甜碗撤了下去。

“英雄少年啊,真不错!”皇帝眉目转盼间神采移,忽而脸上一沉,“朝廷重金,竟养了一帮!派去的将领论年纪翻上人家一倍,却叫个愣青打得落,还敢觍着脸跟老要粮草,要辎重,真他娘的活打了嘴!”

皇帝平素才调雅,循循儒家之风,这回是生了大气,连脏都骂了。庄王爷躬朝上一看,知他不光为鞑靼战事恼火,还在为太来的祸糟心,要劝谏,却不知如何开。皇帝好面,也重情意,这件事嘱咐了要悄悄的办,还怕万一错怪了太,伤了他的基。所以这事儿连贴伺候的人都不知,这如山的父,真是天可怜见,他心里的苦,三两句话也说不明白。

皇帝抚抚发的脑门,坐在御座里不住的透息叹气,缓了半天的神才:“过会你和朕一上老祖宗那儿去,朕想着老祖宗嘴上不说,心里也盼散散闷,天儿看着起来了,原本是定了要往河避暑的,可朕目下哪里有闲情逸致!河是去不成了,朕在老祖宗面前也开不了那个,朕想着你在一边给朕个托儿,想法让老太太移居到清漪园去,万一里……也好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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