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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只凭芳草(5/10)

以为坐在金銮殿里,这一辈就完满了。可江山在手,朝政冗杂,我累得气儿都不想,想想自个儿还不及农,算个什么?”他微有些哽,“咱们不容易,你别使,别赶我走。我在你跟前不是皇帝,你福大量大,以前的事全忘了才好。世上哪有和自己爷们儿结一辈仇的?仔细作养,我再尽些力,盼着今年年下能怀个小,那才像一家呢!”

她扑哧一笑,搂着他:“嘴脸!什么‘尽些力’,真正是爷们儿家,样样放在嘴上说。”

“那有什么!天底下人求,这档上哪个不是以命相搏的?闺房里的话,只两说,外人不知罢了。”

“你这人好啰嗦样儿。”她在他耳垂上轻一啮,绵无力的长叹,“以往端架板脸里个个说你正经,敢情是装来的……”

皇帝情正,低声:“爷们儿办大事……面上庄严,私底下哪个是正经的?”

锦书浑无力,半昏半醒地嗯了声,脑生了锈没法运转,也想不起前两天有多怨多恨,只贪恋他的温。依附着他,人生才得完整,倘或不小心丢了,那么漫漫浮生,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月小,树影婆娑。毓庆正殿里,容嫔却在灯下枯坐——

百思不得其解,慕容锦书有什么好的,值得皇帝得那样儿!为她连亲儿都不要了,不是怔了是什么?原说大英后均沾,如今这规矩早就废除了。六虚设,问问贵人主们,哪个不是一肚的火气?自己才是最冤枉的,并没有幸,却叫敬事房记档。皇帝拿她当枪使,他里只有后院里那位,别人对他来说,连颗草芥都不值!

蔡嬷嬷撩了帘往继徳堂方向看,灯火不明的,皇帝了殿门也没见个亮。都这时辰了,估摸着早就翻牌临幸了,自己主痴情,守着烛火苦熬,真个儿叫人心疼的。瞧瞧那碗酽茶,泡得药似的,八成是又苦又涩,亏她还一地往肚,造孽透了的。

“主,夜了,还是安置吧!”蔡嬷嬷把茶壶摆托盘里,觑着容嫔的脸,“您年轻轻的看开些才好,何必自苦呢?来日方长,再好的儿也有谢的一天。您守着这位份,家里老爷、涵大爷都在任上,一个掌弘文院,一个统理国监,娘家基好,您还怕什么?”

容嫔摇了摇,“虽说老娘有势自己面,也要皇上当事儿才行。你掰手指算,里除了那位,哪位小主儿是野路上来的?万岁爷不是等闲人,才建内阁那会要能臣辅佐,盼着汉人死谏,祈人死战。如今乾坤大定,犯不着姻亲上作文章,就撂开手去,给加官加俸禄,年底分赏养廉银,国库里论车的。老兄弟外官场上足了意儿,谁还在乎闺女姊妹过得好不好?横竖嫁去的女儿泼去的,图个家里了位娘娘的好名声,比着不逊别人,也就是了。”

容嫔平时话不多,蔡嬷嬷听着她絮絮叨叨发了半天的牢,知她是心里不受用坏了,却也没办法,只:“您别这么说,万岁爷早晚会想起来您的,里乌泱泱的人儿,就凭她一个前朝公主想独揽圣眷?她的秋大梦去吧!咱们耐着,我瞧万岁爷对屋里人也不尽然绝情。就说贤主那儿,昨儿还看见李总从库里领了燕窝去瞧呢!”

容嫔一哂,“贤妃肚里有龙,那是宇文家的孙,自然是要的。”她垂叹息,皇帝对屋里人仁慈,自己哪里算是他的屋里人?那天侍寝,她在燕禧堂傻等了两个时辰,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嬷嬷不知罢了。

蔡嬷嬷在她边上坐下,低声:“正是这话,太医院严太医天天地来给那位请脉,我听说她有信期里的病,这阵儿正吃药。那病症最是难治的,任你药山往下推,横竖是泥海。后前十年看圣眷,后十年瞧的就是孩。有了皇,后半辈不用急,就她那的,哪天万岁爷厌了,还有什么?”蔡嬷嬷角的皱纹快乐的到了一起,“主,她就是块儿盐碱地,万岁爷下再多的,施再多的,都是枉然。咱们给敬事房儿银,叫牌往上首递递,万岁爷还能天天临幸她?里没了皇后,还有太皇太后、皇太后,她们不能坐视不理,瞧着万岁爷废黜六,专房专?下绊的人多了,咱们擎等着,细心地打扮,好好的作养,风转,您命里有三呢,急什么!”

急什么?容嫔拢眉:“你没瞧见万岁爷为她成了什么样儿?金尊玉贵的帝王,走不成门就翻墙,荒唐得没了边儿……慕容锦书是拿太爷的一生换来的,得来不易极了,情得到了那地步,你快别指望万岁爷能放下她!”

蔡嬷嬷有些气,摊着手:“这么的就拿她没法了?”

容嫔起往寝里去,边走边:“只有瞧太后娘娘了,这两天逢着先帝爷生祭,寿安法事,那忙,暂且没什么示下,等手的事撂下了,总还有一番动静的。”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回问,“那个宝答应怎么和谨嫔那么像?里有什么缘故么?是沾着亲?”

蔡嬷嬷忙着拨安息香,应:“慕容家成了绝,宗亲一个没剩,想是没什么牵扯吧!主怎么问这个?”

这倒奇了,世上还有这么像的两个人?不光脸盘儿形,说话的声气儿都肖似。这里大约是有关联的,难前皇室不单只有一个帝姬吗?

“明儿你悄悄上军机找老爷,让他打发人查查那位宝答应的。”容嫔的嘴角绽冷的,歪在榻上沉,“打蛇得打七寸,通嫔她们捻酸,在太皇太后跟前揭她的短,不过隔靴搔。她在老太太边伺候过,慈宁那儿看顾她,太皇太后瞧着万岁爷,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我的意思是,扳不倒她,叫她痛上一痛,也解我心之恨。”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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