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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只凭芳草(7/10)

束下人不严,犯了的驾,我罪该万死。不待见我也是应当的,就是打我两下撒气儿,我也没有二话。”她泛了红,转脸拿手绢掖,又不无慨地说,“也知,蔡嬷嬷是从小大我的,我念她,也敬她,少不得惯了她一些。名分上是下人,实际上抵得上半个娘。向来只有她教导我,没有我越过次序去说她的理。今儿她上内务府领月钱去了,我才瞅准了机会来给赔不是的,要是她在,我也不好来。我还是那句话,求好歹好歹瞧我的薄面儿,别为下人伤了咱们的情分。咱们一个院儿里住着,该当比亲姊妹还要亲的,下回梅,宝小主儿来,也带上我吧!”她腼腆的低衣角,小声,“我看你们聚在一得很,就是不好意思觍脸凑趣儿。”

锦书微讶地打量容嫔,暗这人太不简单了,她这份韬光养晦的能耐令人心惊,前一刻咬着钢牙和你对峙,转个脸儿就能笑容满面的和你近乎。这么小的年纪,哪里来恁么沉的心机?

她也换了个笑脸,和煦:“妹妹这么说太见外了,您愿意和我们扎堆儿玩,谁还能嫌弃您不成?只来就是了!不过我们聚在一的时候不多,横竖各有各的忙。上回说赶趟儿斗雀牌的,等凑了人,我再来请你。”她眯笑着在她手上一拍,“谢谢您惦记我,情儿我领了,今儿团就不吃了。蝈蝈儿说得没错,我胃不好,吃糯米心容易积,等下回我东,请妹妹吃筵席吧!”

容嫔脸上讪讪的,心里计较这位谨嫔也不是善茬儿,听那几句应对很有些城府,不由重新审视起她来——

她不妆艳抹,自有一天成的秀气。上只斜挽发的扇簪,乌发如云,眉目平和,着一烟青的潞绸,静静立在池畔,素淡得像株新荷。

回见她起她就是那样,待人客气,面上笑模样,办事仔细周全,难得的不焦不躁的脾气。这人随和,却轻易走不近,一旦走近了,也许可以一辈的朋友。可惜了,这苑,哪里装得下单纯的东西?个个想尖,个个想冒,瞧谁挡横就下死劲往下踩。女人云集的地方是非多,能挣个一席之地多不容易,这位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谨嫔娘娘,难就是无无求的吗?

“既这么,那我就等您的好信儿吧!娘家亲戚都断了路,就算见着面也是君臣的礼数,还不如咱们们儿亲近,往后求拂照我。”容嫔谦和的让了让,“说了这么会话,想是乏了,您自便吧!”

锦书笑了笑,“日毒,那边的洗墨池都晒裂了,妹妹也别在外久留,回中了暑气伤的。”说罢一颔首,绕过睡莲池朝继徳堂去了。

蝈蝈儿嘀咕,“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妹妹叫得亲,私底下算盘珠儿拨得噼啪响。主善,别叫她骗了才好。”

锦书了一的汗,抬了明间儿,脆脆绞帕来净脸,底下女抬了小炕桌来伺候早膳,她喝了一:“别心她的事儿了,我先说的洗墨池裂了,回上内务府去报一声,叫他们打发工匠来修。”又对,“井里湃上西瓜,等万岁爷来了呈上来。”

桃应个是,掩嘴儿笑:“主娘娘如今真成了家婆了,样样儿的费心张罗。”

锦书慢慢用了一碗粥,小女倒温茶漱了,歪在人榻上叹了一声,“太爷这会不知怎么样,问万岁爷,他也不说,我心里真是不受用。想想我这会儿悠闲,却害得他那样,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这是命数,也无可奈何,您别往自个儿上揽。”脆脆来给她掖泪,边说,“快别哭,万岁爷散了朝来,瞧您了,又要不自在了。”

几个人正喁喁闲话,内务府太监到了门上,着嗓:“有赏。”

锦书忙下地接迎,后面苏拉太监抬了好几个盒来,颁赏的蓝唱歌似的念单,“着赏谨嫔慕容氏,白狐十二张、东珠十颗、赤金盘螭璎珞圈一、金镶宝面两盒、端研二十方、玉如意两对、鹿胎膏六盒、两尺四寸玉观音一尊、彩银一千两、金瓜儿六袋……谨主领旨谢恩哪!”

锦书泥首行礼,“万岁。”

谙达太监上来搀扶,笑:“主大禧,才给主贺了。主擎等着,才这是第一拨,后还有恩旨呢!”说罢又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才原不该透上谕的,既然是主您,也没什么了。听说那谕本该皇后娘娘发懿旨的,万岁爷这回命内务府直接请了大印,嘿嘿……谨主可是贵不可言哪!”

晋位的事不言自明了的,锦书只恬淡一笑,转脸吩咐蝈蝈儿打赏,太监们千恩万谢辞了去。屋里的人正要清,崔贵祥门上来了,严谨打个千儿,哈腰:“请谨主安。老佛爷传小主儿过慈宁问话呢!”

锦书蹲福叫了声爸爸,太皇太后那里传了崔贵祥亲自来颁谕,想来事情大大的不妙。

她心里嗵嗵急,一时没了主张,惶惶:“老祖宗那儿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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